会客厅的烛火跳了跳,郁竹将红鸾和司徒信传来的情报一一摊在桌上。
南离洲东部,血煞宗残余势力正在集结,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血狱护法——那个在天火崖被她击溃、又在万妖秘境中隐匿不出的老对手。据红鸾的探子回报,血狱护法这次带了至少两百名血煞宗弟子,还有三位金丹期的护法随行。他们驻扎在赤焰山脉以东的一处废弃矿洞中,距离离火宫边境不过三百里。
东华洲那边,司徒浩的动静也不小。司徒信在传讯中写道,司徒浩已经秘密联络了六位对家主不满的长老,其中两位是金丹中期,四位是金丹初期。他们还拉拢了三个依附于司徒家的小世家,总兵力约莫五百人。司徒信虽然坐上了家主之位,但根基尚浅,正面硬抗恐怕不是对手。
“两线告急。”柳如烟看完情报,眉头紧锁,“血煞宗和司徒浩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发难。”
“不是约好。”郁竹摇头,“是有人在背后串联。”
众人沉默。她们心中都有一个人选,但谁都没有说出口。红月。那个女人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咬人,也没人知道她的毒牙上涂的是什么毒。
“不能分兵。”韩九第一个表态,“我们只有七个人,分开等于送死。”
“不分兵,两线都要丢。”林清玥难得与韩九意见相左,“南离洲这边,离火宫虽然答应帮忙,但赤阳真君还在闭关,红鸾手里能动用的兵力有限。没有我们配合,她未必能挡住血狱护法。东华洲那边更糟,司徒信撑不了多久。”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在会客厅中此起彼伏。花月眠认为应该先解决南离洲的威胁,毕竟这里是云隐盟的根基,山门在此,灵田在此,好不容易积累的名声也在此。澹台静则认为应该先回东华洲,司徒浩是心腹大患,不除掉他,云隐盟在东华洲永远没有立足之地。石千语和燕七左右为难,觉得两边都有道理。
郁竹听着众人的争论,一言不发。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情报,纸上的字迹在烛火中轻轻摇晃。鉴天镜在丹田中微微发烫,镜面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两条路在前方分叉,一条往东,一条往南。两条路上都站着人,都在等她。但她只有一个人,无法同时走两条路。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分兵。”
会客厅骤然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她。
“韩九带花月眠、澹台静、石千语去南离洲,配合离火宫围剿血煞宗。”郁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带林清玥、燕七和柳前辈回东华洲,与司徒信联手对付司徒浩。”
韩九霍然站起:“你疯了?你的修为才恢复到金丹二层,林清玥金丹一层,燕七筑基九层。你们四个人回去,面对的是六个金丹长老、三个小世家、五百私兵。那是送死。”
“不会死。”郁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鉴天镜的虚影,“我有鉴天镜,有功德之力。而且玄真子还在青云宗,司徒剑痴也在东华洲。到了危急关头,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她顿了顿,看着韩九的眼睛:“你们那边也不容易。血狱护法是金丹后期,手下还有三个金丹期的护法。加上两百血煞宗弟子,也是一场硬仗。兽神被困在秘境中出不来,离火宫只能提供有限的支持。你们四个人,面对的是比我们更强大的敌人。”
“所以呢?”韩九的声音有些发紧。
“所以要活着。”郁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我们分头去打,打完再聚。半年前在那个山谷里,我们说好的——互为依靠,共求仙路。不是只有在一起才叫依靠,分开打不同的仗,也是依靠。”
韩九看着她伸出的手,沉默了很久。最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郁竹的手。
“活着。”她说。
“活着。”郁竹点头。
当夜,七人开始分头准备。
韩九将寒月剑仔细擦拭了一遍又一遍,剑身映出她沉静的脸。她的修为在金丹五层已经稳固,冰雷二力的融合越发圆融。《月落星沉》的剑谱她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剑的威力她还没有完全掌握,但她相信,在真正的生死关头,她会用出来的。
花月眠将那三十六株冰火灵藤的根苗用特制的灵土包裹好,装进储物袋中。她的金丹一层虽不如韩九,但青木灵体在战场上的作用远不止战斗——她能感知方圆百里的草木生灵,能通过灵藤的根系探知地下的动静,还能用九色莲的花粉为同伴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