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看向他。
陆昭合上账册。
“这批人只是底下做事的。”
“知道一半,藏一半,吐出来也散。”
“要动,就连着旧井线和库房线一起翻。”
铁壁盯着他。
“你的意思。”
“今天就收口。”陆昭把账册递给鹰眼,“先把人都押下,不急着杀,按线往上拔。”
石仑皱眉。
“留着?”
陆昭看着那几张灰白的脸。
“现在杀,只是出气。”
“先让他们活着,把该供的供完。”
铁壁听完,缓缓点头。
“行。”
“按守护者的话办。”
他转头扫过殿中众人。
“从现在起,库房、旧井、北坡账线并查。”
“谁敢拦,谁就是岩砺余脉。”
殿里立刻应声。
“是!”
石仑压着火气,冲陆昭低声道:
“那边已经稳了。”
“但人心还虚。”
“总得给个说法。”
陆昭看向殿外那些守线营新卒。
他们都在看这边。
他们想听的,不只是罚谁。
他们更想知道,黑石接下来怎么活。
陆昭缓缓开口。
“给他们开长老会。”
铁壁眼神一动。
“现在?”
“现在。”陆昭道,“乱刚压住,正该定规矩。”
巫离轻轻点头。
“拖久了,旧念头就会自己长出来。”
铁壁呼出一口气。
“好。”
“那就开。”
一个时辰后,黑石石殿正堂大开。
殿内坐着剩下的长老、祭司、巡井老人和各线头目。殿外到石阶下,全是新编入守线营的人。没人闹,也没人散,层层站满,像把整座大殿都围成了一堵活墙。
铁壁站在殿中央,没有坐主位。
主位空着。
那是留给裂石和还未完全苏醒的大祭司的。
但现在,撑场的人得先站出来。
铁壁抬眼,声音压得极稳。
“今日开会,不议旧脸面。”
“只议三件事。”
“东南怎么守。”
“黑石怎么排。”
“守护者往后怎么调。”
殿内一片静。
有老长老咳了一声。
“东南先说。”
铁壁抬手,直接把新绘的井系图摊开。
“祭井、旧井、乱石涧、第三塌口,今后不再各管各的。”
“并为一线。”
“设守线营,总领东南外层。”
他手指一点。
“祭井口、旧井沿、乱石涧外坡、北坡折道,全部编入一套值守轮次。”
“守线营不归旧矿线,不归旧巡井,不归各院私调。”
“只归东南共管。”
殿中有人皱眉。
“共管是谁共管。”
铁壁连停都没停。
“我。”
“守护者。”
“巫离看石语药线。”
这句话一落,殿里低低一震。
有长老立刻开口。
“守护者可以镇门,可以压井,这个没人不认。”
“但让他直接调营,是不是太快了。”
殿外不少新卒都把耳朵绷紧。
铁壁正要说话,陆昭先开了口。
“我不抓营中日常。”
众人转头看他。
陆昭站在侧位,面色仍带疲意,声音却很稳。
“守线营的操练、补员、轮值,还是铁壁统。”
“我只碰三件事。”
“井线异动。”
“反门变化。”
“需要立刻改阵或封线的时候。”
殿内安静下来。
这不是抢权。
这是把最要命的那部分直接按进规则里。
巫离也接了一句。
“石语阵、药储、封脉物,全归守线营一套账。”
“谁再敢私扣,按通敌论。”
一个老头子捻着胡子,沉默半晌,点头。
“这话公道。”
另一位巡井老人慢吞吞开口。
“旧井、祭井、乱石涧,本来就该一起看。”
“这些年分得太散,才叫人钻空子。”
铁壁听到这里,直接拍板。
“那就记。”
“东南设守线营。”
“祭井、旧井、乱石涧,归一统管。”
“守护者有直接调度权。”
殿外先是静了一下,随后不知是谁重重应了一声。
“领命!”
这一声像点了火。
外面层层应声接起。
“领命!”
“领命!”
石阶、廊下、前坪,声音一波波压过去,震得殿梁都像轻轻回了一下。
陆昭站在殿中央,第一次清楚感觉到,这不是借来的力。
这是已经落到地上的秩序。
议事没停。
第二件,是清账与重排。
铁壁声音发硬。
“岩砺旧脉,留人不留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