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头阿修罗魔象带着千钧之势,狠狠撞上最中间的白袍圆阵。
几千斤的血肉冲撞。
没有一点花哨。
魔象那两根长达丈许的惨白象牙,顺着盾牌底端猛地往上一挑。
三面重达四五十斤的生铁大盾,连同躲在盾后的三名精锐骑士,直接被这股怪力掀飞到半空。人还在天上,便喷出大口鲜血。
圆阵当场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魔象前蹄重重踏下,踩碎了两名避之不及的白袍兵的胸甲,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冰原上极为清脆。
紧跟其后的恶魔新军步卒顺着缺口汹涌而入。
大明军士根本不与对方讲究一对一的骑士决斗。前排盾手架住两侧反扑的长剑,后排的长戟手踩着同袍的肩膀,手中白蜡杆长戟毒蛇出洞般往前猛扎。
戟尖顺着白袍骑士的颈窝、肋下甲缝死死捅入。一击得手,手腕一抖拔出长戟,带出一长串温热的血水,紧接着便寻找下一个目标。
三个紧密的白袍圆阵,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被切割成支离破碎的三段。被分割包围的圣殿余孽,成了待宰的羔羊。
眼看中路被破,两翼的白袍骑士再也绷不住,有人扯下右臂的黑布,试图向东西两侧的缓坡跑去。
南坡高地。
赵黑虎光着膀子,热气在肩膀上升腾。他一脚踩在花岗岩石台上,远镜一直盯着冰湖动静。
见贼兵想从侧翼溜走,他大巴掌直接拍在旁边炮长的脑门上。
“换散子!给老子封死他们的腿!”
三门短管炮迅速被兵卒推到平台最前沿的崖边。炮口压平,正对下方冰湖两侧。
炮膛里没装沉重的精钢开花弹,而是塞满了拳头大小的废铁渣、碎铁钉和破犁头。
火绳点燃。
三声巨响。
黄铜炮口喷出大片白烟。漫天碎铁片如同一张巨大的铁网,呈扇面朝着冰湖两侧呼啸扫去。
跑在最外围的十几名白袍骑士只觉狂风扑面,随即身上爆开一团团血雾。薄铁片轻易撕开他们的鱼鳞内甲,废钉子嵌进大腿。
十几个人像被收割的麦子般齐刷刷倒地,捂着流血的伤口在冰面上哀嚎打滚。
这一轮散炮下去,两翼的退路被彻底切断。谁敢往两边跑,就是往大明火炮的炮口上撞。
中军乱战处。
铁面修士眼见大势已去,但他没有逃,也没有喊降。
他招了招手,身后仅存的百余名核心精锐跟上。这群人皆是亡命徒,不退反进,结成一个锋矢阵,直奔正中央朱高燧骑乘的那头阿修罗魔象冲来。
擒贼先擒王,他们想做最后的死扑。
魔象的象鼻横扫,甩飞两人。铁面修士借着前面同袍被扫飞的掩护,脚底在碎冰上滑步切入魔象内圈。
他腰身猛扭,双手握住十字巨剑,自下而上抡出一个半圆,一剑重重劈在魔象的右前腿上。
“当!”
大明军器局特制的精钢链甲硬是扛住了这一剑。火星乱溅,几指厚的甲片上被劈出一道两寸深的白痕。
魔象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前腿一弯,整个身子往右侧歪斜。
木楼在象背上剧烈晃荡。
朱高燧在木楼里没站稳,险些一头栽下来。他勃然大怒,这魔象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养出来的宝贝。
“贼皮子找死!”
朱高燧索性不稳重心,直接双手抄起那柄一百二十斤重的开山大斧,借着往下摔的冲力,从半空中跃下。
人未落地,大斧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头盖脸朝铁面修士脑门劈去。
铁面修士听见风声不对,不敢硬接这股居高临下的蛮力,双脚往后一蹬,退出半步,手中重剑横举过头顶。
斧刃砸在宽厚的剑格上。
巨大的撞击力顺着斧柄反噬。朱高燧双脚落地,踩碎一大片冰层。他只觉得虎口一麻,像劈在了一块生铁疙瘩上。
“好大的牛劲!”
朱高燧不退,脚跟站定,腰背发力,大斧一转,斧刃贴着对方的剑身横扫而出。
铁面修士竖剑一挡,剑身与斧刃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借着一挡之力,身子往左侧一侧,欺身切入朱高燧内圈。
重剑底端的生铁配重球,狠辣地朝着朱高燧护心镜砸去。
朱高燧临危不乱,大肚子猛地往里一收,险之又险地让过这致命一击。紧接着,大斧第三招倒挂,直挑对方下巴。
两人电光火石间交手三个回合。
朱高燧倒抽一口凉气,他右手虎口已经彻底崩裂,鲜血顺着掌心流到斧柄上,滑腻难握。
这铁面修士不仅力气极大,剑术更是毒辣老练,招招奔着要害去。
不过,朱高燧虽然狂放,却清楚这是战场。
“并肩子戳这王八蛋!”朱高燧往后大跳一步,扯着嗓门大骂。
话音未落,四周的恶魔新军早就列阵围拢。
大明军汉打仗,向来讲究军阵配合,谁跟你单挑抖威风。
十几杆白蜡杆长戟如同毒蛇吐信,从前后左右各个刁钻角度,齐齐扎向铁面修士。
铁面修士被围在中间,进退维谷。他狂吼一声,十字巨剑大开大合,接连磕飞了七八杆刺来的长戟,火星在黑甲四周不断闪烁。
但他防得住前头,顾不上后头。
第八杆长戟从他视野盲区钻入,戟尖擦着他的腋窝,精准无比地捅进了他右肩的甲片缝隙中。
两寸长的生铁尖头扎透了皮肉,直抵骨缝。
铁面修士闷哼一声,右半边身子瞬间使不上力,十字巨剑重重掉在冰面上。
周遭的大明士卒半点机会不给,剩下几名长戟手顺势交叉戟杆,分别卡住他的脖颈、双臂和膝盖弯,用力往下一压。
铁面修士双腿一软,单膝重重跪砸在碎冰和血水里,被彻底锁死,动弹不得。
四周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剩下的百余名白袍精锐,见首领被擒,大部分被长戟兵当场刺死,只剩零星几人扔了兵器,跪地求饶。
风雪渐渐停了,只剩地上的尸体和红到发黑的冰面。
朱高燧甩了甩流血的右手,大斧在手里换了个方向。他大步走到铁面修士跟前,眼露凶光,双手举起开山大斧,就往那颗铁脑袋上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