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刘镇全的工人被怼得无话可说,脸色发苦,依依不舍的又看了一眼牌桌,旁边一个人已经开始挤兑他了。
“你要不玩你就下去,我等着玩呢。
昨天我赢了二百,现在运气正好,今天我非赢一千走不可,开春给家里买几头牛犊子,抓几只猪崽子。”
一句话戳到刘镇全心口上,他最开始不也就是想多赢点钱,让爹妈多养几头牛嘛。
想到这里,刘镇全又跑到花臂大哥身边。
“大哥,再借我五百。”
“兄弟,刚才借你三百,是你马上要发分红钱了,还得起。
现在这五百你拿啥押给我?”
刘镇全被问得哑口无言,花臂大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你们电车厂的,一般都押工作证,还有工资本。
我看你那天赢钱的时候坐在东头,今天咋坐西头去了?
你这么着,你回家把工作证和工资本取来,我借你八百,然后让我兄弟帮你把东头的位置占下来等着你。
哥够意思不?”
刘镇全脑瓜子早就上锈了,只想着快点拿到钱翻本,闻言使劲儿点头,跌跌撞撞跑出门外。
看着他的背影,花臂大哥笑了,然后挥挥手,刚才帮着挤兑刘镇全的另外两个电车厂工人跟着出了门。
宋君竹马上明白,这是怕刘镇全出去,忽然反应过来,不回来了。
这俩工人自然有一套话术,让刘镇全重新回到赌桌上。
今天只要刘镇全回来,输出去一千多块轻轻松松,这笔高利贷,一年连本带利就是两千多,他所有工资都给人家也不够。
然后就会任人拿捏。
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下来,一天得有多少个工人彻底被带到沟里,永世不得翻身?
宋君竹轻轻吐出一口气,她到底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忽然,低沉的嗓音响起。
“哎呦,我说今天早晨喜鹊叽叽喳喳,原来是有贵客登门。
什么风把您这么大人物吹来了?”
宋君竹回头,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八多,留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分头,就是郭富城当年留的那种,挺长,在额头那里劈开的头型。
后来刘德华也梳过。
那个头型在九十年代的东北,正经流行过很长一段时间呢。
分头下面是一张挺长的脸,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一身随意的黄夹克,粗布裤子,看起来竟然一点都不惹人烦。
那人主动伸出手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于平安,帮朋友抗雷坐过牢,在你们这种成功人士眼里,最多算社会边角料。
被人请到石桥子来重操旧业,混口脏饭吃。”
于平安说得很坦荡,手悬在半空,等着宋君竹。
宋君竹伸出自己的手,跟他轻轻一握。
“你认识我?”
“宋总说笑了,我是赌徒,不是傻子。
在太岁头上动土,不认识太岁,那我不是虎嘛。”
“设套坑我的工人,还敢当面出来跟我对峙,于赌神是有胆识的。”
于平安一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宋总里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