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朗非但没有因叔父薛文柏的呵斥而退缩,反而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
他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脖颈上青筋虬结,眼中原本的委屈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取代,声音尖利得如同裂帛。
“叔父!你不帮我说话,还向着外人?”
“我今天偏不走!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他猛地一拧身,额角渗出细汗,对着身后那群噤若寒蝉、面面相觑的家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耳朵聋了吗?给我上!拿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
话音未落,一道迅疾如电的黑影从侧门无声地闪出,快得只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一抹残影。
汤鹤安庞大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蛮荒巨犀,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进人群。
他那双蒲扇般、布满厚茧的大手精准无比地一探,如铁钳般“咔”地一声牢牢攥住了薛朗后颈的锦缎衣领。
“啊?”
薛朗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竟像只待宰的鸡崽般被凌空提溜了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两只带着呼啸风声、厚重如同石板的大耳刮子已然带着千钧之力,左右开弓,毫不留情地扇在他那张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脸上……
“啪!啪!”
薛朗只觉得眼前金星乱迸,无数道彩光闪烁,耳朵里灌满了沉闷的、永不停歇的嗡鸣。
他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瞬间破裂,呈现出骇人的紫红色。
“你算个什么东西?”
汤鹤安的声音从他宽阔的胸膛深处滚出,低沉、浑厚,如同在石瓮里炸响的闷雷,充满了暴戾的杀意。
“也敢对我大哥大呼小叫?”
“没家教的玩意儿!今天爷爷我就替你薛家的列祖列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死活的龟孙!”
他那砂锅般大的拳头便已高高抡起,劈头盖脸、毫无章法却又狠辣无比地朝着薛朗的头上、脸上、身上砸了下去!
薛朗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他连格挡的念头都生不出,整个人在汤鹤安铁箍般的手掌里徒劳地扭动、抽搐,活像一条被无情甩上岸的鱼,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凄厉惨叫。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他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便彻底肿胀变形,成了一个青紫交加、鼻血横流的“猪头”。
那些薛家的家仆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凶悍场面惊得目瞪口呆,此刻才如梦初醒,脸上露出惊怒之色。
他们下意识地就想一拥而上解救自家少爷,可侧门、正门、后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粗暴地撞开!
大批身着玄色劲装、腰挎长刀的执金卫如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入,动作迅捷如豹。
他们出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或擒拿,或反剪,或踹膝,伴随着几声短促的厉喝:
“别动!”
“蹲下!”
“手抱头!快!”
混乱仅仅持续了不到十息,大堂便骤然归于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仗着人多势众、张牙舞爪的薛家壮汉们,此刻一个个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手脚被死死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