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微微颔首,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薛大人,本侯最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改日有空,请你喝酒。”
薛文柏连忙躬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是,侯爷,若无他事,下官先告退了。”
就在他转身欲退的刹那——
“哗啦,嘭!咚!”
“哎哟!你们不能……”
一阵刺耳的喧嚣猛然从楼下炸开,如沸油入水!
“噔噔噔噔!”
燕小六的身影旋风般冲上楼来。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额上青筋都暴了出来,显然是强压着怒火:
“侯爷,薛朗那小子带了一群人在楼下打砸!!”
薛文柏那张刚刚因为暂时安抚住楚奕而勉强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在听到薛朗二字的瞬间,顿时大变。
他刚刚在楼上殚精竭虑、如履薄冰地应付完楚奕这个煞星,好不容易以为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
结果自家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子侄,竟然就在楼下疯狂地砸场子!
此刻,他恨不得立刻插翅飞下去,用针线把薛朗那张惹祸的嘴死死缝上!
楚奕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薛文柏,眼神平静无波。
“薛大人,走,一起下去看看吧。”
“好好看看,你们薛家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说完,他直接朝着下面走去。
薛文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不安,连忙紧跟在楚奕和沈熙凤身后。
在楼梯拐角处,他心神激荡,脚步虚浮,竟被自己那身碍事的官袍袍角狠狠绊了一下。
而楼下那令人心惊肉跳的打砸声、叫骂声、哭喊声,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每一声巨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楼下大堂,已然是修罗场般的景象。
昔日富丽堂皇、宾客盈门的大堂,此刻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几个鼻青脸肿、嘴角淌血的伙计瑟缩在角落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却死死咬着嘴唇,敢怒不敢言。
薛朗,这位河东薛氏的纨绔子弟,正耀武扬威地站在大堂中央的废墟之上。
他一只脚嚣张地踏在一张翻倒的红木椅背上,仿佛踩着自己的战利品。
他手里拎着一根粗壮的、显然是刚从某张桌子上硬生生掰扯下来的桌腿,满脸的戾气与张狂。
他身后,二三十个穿着统一劲装、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壮汉如凶神恶煞般矗立着。
他们横眉怒目,粗壮的手臂环抱胸前,将本就空间有限的大堂堵得水泄不通,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砸!给我继续砸!”
薛朗将手中的沉重桌腿狠狠往地上一掼,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木屑飞溅。
他扯着脖子,声音因亢奋而尖锐刺耳,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河东薛氏的东西也敢动?不知死活的东西!”
“去,把楼上那个王八蛋给我揪下来!让他滚出来跪着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