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月石国的二王子,也是西域人。
看着西域六国落得这般下场,心里多少有些复杂。
可他也清楚,这一切都是六国自己选的。
首鼠两端,反复无常,最终害人害己。
“陛下运筹帷幄,不战而屈人之兵。”
度云上前一步,躬身道,“经此一役,西域诸国,怕是再也不敢对大尧有二心了。”
萧宁淡淡一笑,放下茶杯。
瓷杯落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不是想两头讨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顺着夜风飘出去,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那就让他们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代价。”
众人纷纷颔首,深以为然。
世上从来没有两头都占的好事。
六国想楚昭赢了分土地,大尧赢了保王位,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全是咎由自取。
远处的喊杀声,还在持续。
已经打了快两个时辰了。
楚莽的队伍虽然一路推进,把六国联军的阵地压缩了一大半,可自身的伤亡也远超预期。
本来以为是一场碾压式的平叛,没想到这群反贼被逼到绝路,居然爆发出这么强的战斗力。
“将军,咱们伤亡已经快三千了!”
副将策马过来,沉声汇报道,“弟兄们打了两个时辰,也累了。”
“要不要稍作休整,等天亮再打?”
楚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瞪着眼道:“休整什么!”
“这群反贼已经撑不住了!再加把劲,就能全歼他们!”
“这个时候休整,不是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吗?”
“传令下去,继续冲!天亮之前,必须把这群反贼全部剿灭!”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收手。
要么不打,打就要打绝。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一仗打得比预想中惨烈得多。
六国的抵抗强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不知道的是,六国士兵是抱着“等援军来就能活”的念头,才硬撑到现在。
他们还在等,等萧宁的大军从外面冲进来,前后夹击,反败为胜。
哪怕伤亡越来越大,哪怕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这个念头依旧支撑着他们。
焉耆王的铠甲上已经布满了刀痕,左肩还中了一箭,鲜血浸透了衣甲。
身边的亲卫只剩下不到百人。
他望着营外的方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怎么还不来……”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再这么打下去,不用等到天亮,他的人马就全打光了。
可他不敢退。
退了,就是兵败如山倒,死得更快。
只能咬着牙撑,撑到援军来,撑到胜利的那一刻。
楼兰王早就躲到了更后面的帐篷里,浑身发抖。
外面的喊杀声每响一声,他的肥肉就跟着颤一下。
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援军呢?萧宁的援军呢?”
他抓着身边的侍卫,尖声问道,“不是说里应外合吗?怎么还不来!”
侍卫脸色惨白,摇着头说不出话。
他哪里知道援军为什么不来。
龟兹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阵型已经被冲散了好几次,全靠他亲自督战,才勉强稳住。
士兵越打越少,箭矢也快用光了。
再这么下去,撑不了半个时辰了。
“萧宁……到底在等什么?”
龟兹王望着漆黑的营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安。
可他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都到这个地步了,怀疑也没用。
只能继续撑下去。
城头上,徐学忠看了看天色,轻声道:“陛下,快四更天了。”
“两边都打了快三个时辰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两边都打了快三个时辰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萧宁闻言,目光依旧落在远处起伏的火光里,指尖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分不出胜负,是因为还没到极限。”
“照这个打法,再撑两个时辰,六国的兵就耗得差不多了。”
“到那时候,才是咱们出手的时候。”
这话一出,城头上几人皆是一怔,随即眼中都亮起了灼人的光。
庄奎往前一步,嗓门压不住地往上扬:“陛下,您是说……咱们要真打?”
“末将还以为,咱们就坐山观虎斗,看完热闹就完事了呢!”
“看热闹是手段,不是目的。”
萧宁转过身,披风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楚昭的精锐被拖在西北,营中兵力空虚,正是咱们出击的好时机。”
“真等他们打完了,楚昭腾出手来,反倒不好打了。”
徐学忠立刻反应过来,抚掌道:“陛下高明!”
“趁他们内乱正酣、首尾难顾之时,咱们集中兵力猛攻其中军大营,打他个措手不及。”
“楚莽的三万精锐陷在六国这边,短时间内抽不回来,中军防守薄弱,正是绝佳的战机。”
卫青时也上前一步,甲叶碰撞发出一声脆响,沉声请命:“陛下,臣愿领前军,率先突营!”
张衡也抱拳道:“臣愿领守军出城,清扫外围营栅,接应大军!”
度云亦躬身道:“臣愿率斥候先行,破坏敌军鹿角、拒马,为大军开路!”
众人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刚才还闲适松弛的城头,瞬间被肃杀的战意填满。
萧宁抬手压了压,嘈杂声立刻平息下去。
“都有任务。”
他语气平缓,命令却条理分明,一句句清晰地落下来:
“卫青时,领一万步兵,携全部十二门火炮,两个时辰后直扑楚军中军正面。”
“先以火炮轰开营栅,再步卒跟进,撕开正面防线。”
“臣遵旨!”卫青时抱拳领命,腰杆挺得笔直,眼底是压不住的锐光。
“庄奎,领八千轻骑,绕至楚营东侧。”
萧宁继续道,“火炮一响,你便从侧翼突入,不要恋战,只管往里冲,烧他的粮草营帐,搅乱他的阵型。”
“记住,快进快出,把水搅得越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