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必须得出力了

“只要撑到援军来,咱们前后夹击,定能大败楚军!”

他只能用这话来鼓舞士气,也用来安慰自己。

事已至此,除了硬撑,别无他法。

疏勒王的队伍在另一侧,压力同样不小。

他一边指挥士兵抵抗,一边不断派人往营外探。

可派出去的斥候,要么没回来,要么就说外面静悄悄的,没看到大尧的大军。

“怎么会没有?”

疏勒王脸色难看,“刚才炮声喊杀声那么大,怎么会没人?”

“难不成是被楚军的外围防线挡住了?”

他心里冒出过更糟糕的念头,可很快又被自己压下去了。

不可能。

萧宁没必要这么做。

他们愿意归顺当内应,对萧宁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他没理由故意坑他们。

一定是楚军的外围防守太严,大尧的队伍一时冲不进来。

“再探!”

疏勒王沉声下令,“一定要找到大尧的队伍,告诉他们,我们快顶不住了,请他们速速发兵!”

厮杀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惨烈。

从最开始的一触即溃,到后来六国被逼得拼死反抗,双方渐渐陷入了胶着。

六国毕竟有十几万兵马,虽然战力参差不齐,可人数摆在那里。

真的豁出命去打,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楚昭的近卫精锐虽然强悍,可深入敌阵,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伤亡也开始慢慢增加。

“杀!”

楚莽一马当先,大刀横扫,瞬间就砍倒了三个围上来的六国士兵。

鲜血溅了他满脸,他却毫不在意,眼中只有嗜血的杀意。

“一群反贼!也敢螳臂当车!”

“给我冲!踏平他们的营地!一个活口都不留!”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最恨的就是背主求荣的反贼。

今天不把这些人杀光,难解他心头之恨。

楚军士兵受他鼓舞,士气更盛,一个个悍不畏死,往前猛冲。

马蹄踏过尸体,刀光映着火光,整支队伍像一台绞肉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六国的士兵也被逼到了绝境。

退也是死,冲也是死,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跟他们拼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更多的士兵红着眼冲了上去。

双方绞杀在一起,刀刀见血,拳拳到肉。

地上的尸体越积越多,慢慢堆成了小山。

受伤的士兵倒在地上哀嚎,可没人顾得上他们。

混乱中,不断有人被绊倒,然后被后面的人踩死。

帐篷被撞倒,粮草被踩烂,火把掉在地上,引燃了更多的帐篷。

火光冲天,把整个西北营地都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曾经还算整齐的六国营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于阗和精绝两个小国,情况更惨。

他们本来兵马就少,战力也弱,在楚军的冲击下,几乎是一触即溃。

士兵们四散奔逃,哭爹喊娘,可跑出去没多远,就会被楚军的骑兵追上,一刀砍倒。

精绝王吓得面无人色,躲在亲卫中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怎……怎么办啊……”

他尖着嗓子,带着哭腔,“再这么打下去,我们就全完了!”

“要不……要不投降吧?”

“投降?”

旁边的于阗王脸色铁青,“你觉得楚昭会接受我们投降?”

“他刚才都说了,一个不留!”

“投降也是死,不如拼了,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清楚,活路渺茫。

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营外的萧宁大军。

可盼了又盼,外面始终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与楚营的惨烈混乱不同,敦州的城头上,气氛格外闲适。

萧宁坐在一张胡床上,身侧的小案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旁边还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他披着一件玄色的披风,夜风卷起披风的边角,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楚营。

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热茶,神态从容得像是在看一场寻常的杂耍。

徐学忠站在他身侧,也望着远处的火光,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了然。

“陛下,这一仗打下来,楚昭的近卫精锐,少说也要折损两三千人。”

他轻声道,“近卫都是他的嫡系,装备好,饷银高,训练也足,折一个都心疼。”

“六国的兵马,伤亡只会更重,怕是要折损过半。”

“两边加起来,少说也有好几万人的损耗。”

“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耗掉了楚昭这么多战力,这笔买卖,太值了。”

庄奎站在另一边,搓着双手,看得眼睛都直了。

“打得好!打得太解气了!”

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满脸的兴奋,“这群狗东西,当初跟着楚昭耀武扬威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让他们狗咬狗,使劲咬!最好都拼光了才好!”

“陛下这法子,真是绝了!比咱们亲自上阵杀几万人还管用!”

他是个直性子,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以前打仗,都是真刀真枪地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像今天这样,坐在城头上喝着茶,就看着敌人自己打自己,还打得这么惨烈,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张衡也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望着远处的火光。

“六国也是咎由自取。”

他缓缓道,“当初若是不跟着楚昭造反,安安分分当属国,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过经此一役,楚昭的侧翼算是彻底废了。”

“六国就算还有残余,也成不了气候了。”

“没了这些炮灰在前头挡着,接下来楚昭再想攻城,就得用他自己的嫡系往上填了。”

“咱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他守了敦州三年,最清楚侧翼的六国联军有多烦人。

时不时骚扰一下,截断粮道,偷袭岗哨,恶心人得很。

现在他们自己和楚昭打起来了,不管谁输谁赢,侧翼的威胁都算是解除了。

度云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沉默地看着远处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