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真好!
正是凌晨四五点的样子,床上的人儿微微动了一下身子,溜溜一直睡得不好,总感觉又被什么压着,动都动不了,而且,全身上下的骨头就像是被人拆过重新组装了一番,就是特别不爽。眼睑下的眸子微微转动,挣扎了几下,眼睑皱褶起,水润的眸子露出,闪着朦胧的迷光。过了许久,才对准焦距,直直的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才慢慢回想昨天的事。
某些情节从脑袋里呼之欲出,之后溜溜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猛地睁大双眼,清润的眸子骤缩,僵硬的转过头,在漆黑一片中微微的光亮下看清楚了身边人的轮廓,眼眸里的震惊开始消散,换上了清明。望着那熟悉的轮廓,溜溜心里的情感开始涌动,浮上眼眸的情绪更是杂糅一片。
你跟任朗,做了?就这样无意识的被诱惑,失了神,丢了心,晃了魂。
小动了一下脚,发现真的酸痛的难以抬起,又在放下的一瞬间不小心的擦伤了任朗的大腿,那细腻的触感,明显就是没有穿衣服,溜溜猛然间熏红了脸颊,屏住呼吸,发现身边的人气息没有乱,才慢慢地放下心。
转眸,是深深的贪恋与痴迷,其实,这样的结果挺好的。这样至少她将自己最为珍贵的东西留给了他,也算是无憾了。他们之间的由她的执念而起的纠缠也该断了,不由得想起了张爱玲的话,短的是磨难,长的是生命。这一下,了断,她的生命里留下了是抹不去的无尽磨难。
当初的她是下定了决心不要离开他的,但是世事无常,谁又能料得到后面优惠怎样的变故?就如当初他何其信誓旦旦得对俞晴发誓不会离开任朗,但是到最后还不是要服从命运的安排,默然离开。
那一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黑暗也是最不想要被记起的时光,一向疼爱她入骨入髓的爸爸永远的离开了她,明明早上还和她说笑的人,为什么在她离开后的几个小时里就闭上了她爱的眼,没甚至都没有看到他最后一面,没有听到他最后想要说的话。
一想到以后的生活再也没有那个人的参与,她是满心满眼的疼痛一害怕,那种狠狠地无力感和窒息感,尚不懂人情世故,显示冷暖的她根本无法消化。
她的心里是恨得,恨自己没有珍惜以前相处的时光,没有好好地体贴爸爸,甚至是在早上离开的时候都还因为一些小事闹了一点口角。当时她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几耳光,为什么那么混蛋,为什么那么傻。在她自责万分,快要无法负荷那样的沉重时,是任朗一直陪着她,还帮衬着着手处理了一些事情。当时她看着她忙绿的身影还有那严肃的下颌线,她认为她的幸福的,至少她还有妈妈和弟弟陪在身边,还有任朗,他至少是喜欢自己的。
当他说要和自己订婚,照顾自己一辈子的时候,她满眼泪流,是无法比拟的幸福和感动,迫不及待的点头答应了他。那段时光虽然艰难,但也不是完全的苦涩,因为有他的陪伴。
当于浮颜打电话说想要和她谈一些事情的时候,她本来是要拒绝的,她和她之间的十几年到现在这般地步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了,她和她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相见已是无用,而且,她已经没有任何一点包容心能给她浪费糟蹋了,她怕她会忍不住暴走发怒。可是到最后她还是去了,因为她说事情有关任朗,不去出了什么事,后果让她自己掂量着。
为了任朗,不管怎么,就算面对的是天大的羞辱,她也是回去的。
依旧是上次的咖啡馆,只是她的心境已经不同了,她看着对面于浮颜说着爸爸的事时,眼里残忍的精光和喜悦快意的表情,忍不住将手里的热可可泼向了她。不管是谁,都不可以侮辱她的爸爸,绝对不可以。于浮颜只是衣角脏了一块,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终于她切入了主题,但是突然间的单刀直入让她没有回过神。
她说:陆溜溜,离开任朗吧,你只有拖累他,他对你不过是责任,你不要让他为了责任而放弃本身的光芒。你配不上任朗,帮不了他任何忙,他需要一个能陪伴他一起完成梦想的女人,而不是你这样的累赘。
这样的话她听过了,已经不在乎了,正准备拍拍手走人,却在下一秒于浮颜拿出的照片上愣住了。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清俊,笑意浓浓如花,身形犹如名贵狼毫精心勾勒而成,只是那眼角含着的情意对着的是一个女人,那女人身子绰约,小巧玲珑,犹如聚人世间精华之气而成,就算是在照片上也掩饰不住她周身的宁静气息。而,那个女人,她是熟悉的。
她,是彤缘。彤嘉的妹妹。
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空白一片,之后又昏昏沉沉的犹如一团浆糊。她木讷的坐着,手指机械的翻看桌子上的照片。每一张都是真实的,没有合成技术,所以溜溜每看一张,心里就揪痛一份。每一张的任朗都晓得舒心,眉眼具是风情,那样温和的眉眼也是她最熟悉的,她以为这只是她一个人的专利,没想到也都其他人和她一样分享着他的喜怒哀乐。
耳边还是于浮颜的声音,那些刺耳又带着强烈讽刺意味的话她已经听得不甚清楚了,只是在她拿出一个东西的时候,她的脸色才明显的泛白,褪去了脸上所有的血色。
那时一段简短的录音,里面的主人公都是她熟悉的,并且是深爱的人。那是,她的爸爸还有任朗。录得是他们的一段对话,断断续续间还是能听出大概的意思,那时爸爸让任朗照顾她,还说她很喜欢他,希望他不要伤了她的心,两人好好的走下去,中间是一大段的空白,最后才是任朗应答的话语。但是那一段空白留了太多想象的空间了,衬得任朗最后的答应特别虚,没有着力点的飘,有点言不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