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熠从这一通话里抓到了几个要点,首先,莫钟书接触过那些政治理论,但他自己也还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这也不奇怪,吕熠早就知道这个人是个政治白痴,对时事政局一团糊涂。其次,莫钟书只是通过小说把这些观念传达给李长义,并不要求人家实施,想来他更不会自己身体力行,对自己的统治也不会有影响。于是,他很明智地把这个问题束之高阁,免得引起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书生士子的关注反而惹发动乱。
御书房里,一君一臣天南地北地闲扯了半个时辰之后,建兴帝终于把话头转到了正题上去,“关于澳洲的金矿,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钟书早就料到会有这一番问话,还在松江的时候就已编好了故事,“几年前,我在西洋遇到了一个法兰西商船上干活的水手,他经常对人说他知道有个地方有许多挖不完的金矿,企图劝说船长把船开到那个地方去。不过从来没有人相信他的话,大家都叫他‘疯子’,当他想发财想疯了。”
“这个‘疯子’曾经给我看过一张地图。”莫钟书把建兴帝御案上的那张地图拿过来,用墨笔在南边维多利亚州的地方也圈了一下,道:“就是这个样子的。他还给我看了一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海图,他说,要是我能帮助他到达那个地方,就送我一半的金矿。”
吕熠点点头。这种话他相信。莫钟书自从第一次在非洲遇到金发碧眼的法兰西人之后,就对那个国家的事很好奇,带着通译去找人家问长问短。听说他后来还自学了人家的语言,那么在言谈之中听说一些奇闻怪事也很有可能。
“我也不相信那个‘疯子’的话,就没答应他的要求。但那‘疯子’还告诉我,那个澳洲是一块很大的陆地,旁边还有几千里的珊瑚礁群,风光极美,这话我却记在心里了。后来,归德侯说想要出海游历,我就想起了这个地方,打算去看看那珊瑚礁群。途经乌托岛的时候,无意间与李长义谈到这些未经证实的金矿。当时乌托岛经济紧张,李长义听说了很是心动,就派了人跟随我们一起去,后来他们就在东南部这个位置上找到了金矿。”莫钟书的手指点着他刚刚画的黑圈说。
他又点着大半年前就用红笔圈起来的那些地方道:“微臣就想,既然东南部这个金矿是真的存在,那么另外几个地方很可能也有金矿。”金矿是绝对存在的,就是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找出来,莫钟书只能采取这样一个说法。
“你把这么大的宝藏拿出来,想提什么条件?”吕熠跟莫钟书合作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知道他很有些无利不起早的商人习性,以为他大概是缺乏开矿的人力物力故而想和自己合作开采分成。这明摆着就是双赢的合作,吕熠倒也不反对,只是拍板之前他要先搞清楚莫钟书的开价。
“回皇上,微臣什么也不要。这些宝藏并不属于微臣。”莫钟书见吕熠一脸不相信自己的神气,就道:“微臣只不过大概听说了那些矿藏的位置,并不知道怎么找寻以及开采金矿,因而不敢居功,更不应企图占有。”
光是莫记船队赚回来的钱已经让莫钟书一辈子都花用不完了,他实在没兴趣再去掘金。他之所以选择告诉吕熠而不是别的人,是因为除了吕熠之外,恐怕天下再也无人有能力把这些金矿同时开采出来,而且开采出来之后还能保住这些金子不被人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