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时日无多

早就打点好一切的药房里空空的,只有玉寒和夜白两人。除了事前打过招呼外,还因为他们怕了这两个外族人。坊间的谣言中,盛传他们是异界派来的魔头,不仅打伤了少主人(不惑),还将他纳入魔门。不过这些他们二人并不知情。

“怎么都没人啊?看样子不像是荒废已久的啊。”夜白四处翻找着柜台上的瓶瓶罐罐,好奇地打量起四周。

“先别说了,你过来帮我配药。”玉寒坐到桌前提笔着墨写起方子来。

“是要给主人配药吗?”夜白放下手中的药草凑了过来。

玉寒举笔飞快地在纸上游走几下,一张方子便写好了。夜白望着上面铁骨铮铮的字迹,想不到看起来文弱书生的他字写得如此硬气。

“等下你不用抓药,只要负责按照我的吩咐将药草洗尽分类放好便行。”

“哦。”

夜白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玉寒熟络地推开各个柜子取出药草,然后放在柜台上摊开的黄纸上。他只看了方子一眼便烂熟于心,连哪个柜子里有什么草药都一清二楚。这看得夜白满脸疑惑。

难道这蛇族的药房也是他家的吗?

忙活了一阵后,玉寒终于停了下来,他指着分门别类的药草说道:“这边的药草要用热水浸泡三次,隔清了之后才放到温水里半泡着。记住,根部不能泡太久。”

接着,他拿起一株叶子金黄,根须细软,呈卷状的药草特意嘱咐道:“这株需用凉水洗尽置于阴凉处晾干,根须千万不能湿了生水。”

夜白看真了他手中的药草,不由觉得很眼熟,便问道:“这药草貌似在人界的屋子里见过。”

“这是金陵草,成形少说也要八百年,上品需千年。而且生存条件很讲究,要植于背阴处,培以软泥栽种。”玉寒小心翼翼地将金陵草放回纸上,说道:“一株价值连城,是增进修为的稀世珍品。”

原来这么值钱啊!

夜白越看越觉得相像,想起自己还将它移植到向阳的沙地去,果真是暴殄天物啊!

玉寒不知她心里的小九九,继续说了一通注意的话就转身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我便回来,你好好洗。”

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夜白心底凉凉的。

面对这一摊药草,她该如何是好啊?

将事情交代清楚后,玉寒出了药房往静心苑去。走了一会儿便到了祁煜的门前,他敲了几下门,屋里一点声响都没有。

“祁煜,你在吗?”玉寒提声问道。

还是没人回应,于是他尝试着推门而入。才走进屋内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中间夹杂着几丝魔气。玉寒快步入内,竟然看到摊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祁煜。

“祁煜,你怎么了?”玉寒将他扶起赶紧渡了些灵力进去,他的身体冰冷僵硬,气息微弱似是将死之人。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祁煜微弱的脉象才重新跳动起来,体内的冰冷被真气驱散慢慢恢复了暖意。他睁开浑浊的双眼定了定神才看清眼前的人。

“祁渊。”祁煜虚弱地说道。

“你到底怎么了?”玉寒略带焦急地问道。

借着玉寒的力,祁煜半坐起来,缓了口气才说道:“没什么?只是老毛病而已。我不是说了吗?魔族在我体内施了魔咒,强迫我为他们卖命。这只是反噬作用,没事的。”

“魔族的魔咒向来残忍霸道,你如何承受得住?”

“别忘了,我可是神子,怎会奈何不了小小魔咒。只不过封印了数千年,修为不济而已。勤加修炼补回来便没事了。”祁煜说道。

听着祁煜左一句没事,右一句没什么大不了,玉寒张了张嘴想说些劝诫的话,但都无力说出。

如今,祁煜落得如此下场他也有责任。当年若不是不计手足之情武断地禀明父王,而是出言相劝,相信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是以,他对祁煜很内疚。

“我想休息下,你没事的话便走吧。”祁煜无力地合着眼说道。

玉寒将他扶上塌安置好后才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

房门才关上,祁煜便卸下了在他面前的戒备,手一伸将衣领扯开。心脏处密集地盘踞着好几条黑线。蜿蜒的线条形同锁链,织起一张密网将心脏困住。越靠近心脏的地方线条颜色就越深,有些已经黑如墨。

祁煜看了一眼后便无力地瘫软在榻上,手掩上脸面,将眼角的泪水盖住。

阿蛮,我时日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