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四绝,截。
他贴地飞铲,狠狠铲在赵莽右腿的迎面骨正中。
“咔嚓!”
骨茬刺破裤管,鲜血喷泉似的飙了出来。
王川扣着赵莽右肘的大手,猛地往下一压,腰胯发力,向地面砸落。
“轰!”
赵莽被他单手按在地上,陷进地面两寸。
大厅里,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王川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赵莽,把踩在碎骨旁的右足收了回来。
他抬起眼皮,扫向案前僵住的苏天霸:
“百草商行总号议事堂,大呼小叫,谁给你的胆子?”
苏天霸僵在原地,按在腰刀上的右手抖个不停,后背的冷汗,一下就浸透了。
老账房手里的铁算盘跌在地上,算珠四散乱滚。
那六名封路的客卿,瞳孔缩成了针尖,齐齐往后退了三大步,没一个敢跟王川对视。
赵莽是谁?
双手沾满血腥,横行北境多年的内劲中期好手。
在这青年手里,连半个呼吸都没撑过,一招捏碎整条手臂,一脚铲断腿骨,像条死狗一样被按跪在地上。
主案后,苏照澜凤目圆睁,心头掀起了滔天骇浪。
可她自幼执掌商道,心志比常人硬得多,电光石火之间,人已经醒过神,一把抓住了这个翻盘的战机。
她霍然拍案而起。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满堂的死寂。
苏照澜长身玉立,素手按在金印上,凤目如刀,直逼苏天霸:
“苏天霸,商盟金印在此,祖训在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得地面发响。
“你口口声声说药道断绝,大房无能,好,今日我苏照澜,当着列祖列宗立下军令状。”
“三日之内,我亲自押送这批紫灵花入城。”
“三日后要是见不到药材入库,我自请退位,金印双手奉上,任凭二房发落。”
她话锋一沉。
“但这三日之内,谁再敢踏进总号半步,休怪商行家法无情,死生不论。”
苏天霸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直跳。
他死死盯着踩在赵莽残躯旁的王川,又看了看立下血状的苏照澜,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摸不清这青年的底细,更不知道大房暗地里还藏着多少底牌。
再纠缠下去,今天这群人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都是未知数。
“好,好,好一个亲自押送。”
苏天霸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侄女既然有这份底气,二叔就给你三天。”
他一甩袖子。
“带上赵莽,走!”
两名客卿战战兢兢地凑上来,头都不敢抬,七手八脚架起痛得几乎昏死的赵莽,跟着苏天霸仓皇退出了大厅。
“哐当。”
楠木大门重新合拢,把风雪隔在了外头。
大厅里重归安静,只剩残炭,在炭盆里噼啪轻响。
……
夜。
离三日之期出城押运,只剩不到两天。
王川右手倒提短刀,一遍又一遍,踩着风行刀载录的身法步位。
“唰,唰。”
刀随身走,短刃像暴雨泼水,快是够快了。
可每当身形掠到石坪拐角,需要拧身急转、反抽中门的一刹那,步法就会生出一丝顿挫。
步到了,刀慢了半寸。
刀意和步法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薄膜,捅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