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真快。”

“你跟冥府判官做完交易不到半天，整个冥府都知道了。你猜他们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笑了。”殷若璃说。

秦墨眉头动了一下。

“冥府之主等你去。”殷若璃的声音压得很低。“枉死城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地方。活人进去，命只剩三成。冥气浓度是外面百倍。你的吞噬神体能吃冥气，但吃多了会撑死。”

“但我得去。”

“是。你得去。”殷若璃没反驳。“月神的本体在枉死城最深处。不是陨落在那里。是被锁在那里。冥府之主用十二万幽冥亡魂压着她。九千年了。”

范暄妍的手指收紧了。

“九千年？”秦墨重复了一遍。

“冥府之主当年是月神的影子。”殷若璃说。“影子不该有自己的意识。但他有了。月神陨落的时候，他该随她一起灭掉。他没有。他活了。然后他把月神的本体从诸神手里抢了回来，锁进枉死城。不让她死。也不让她活。”

驿站里安静了。

苏长卿停下了劈柴的动作。姜映雪捏着一根药材，半天没放进锅里。

“所以你们要面对的，是一个疯了九千年的东西。”殷若璃扫了一圈所有人。“而且他还想把萧渡体内那半颗心收回去。你们去枉死城，就是送上门。”

萧渡睁开了眼。“她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殷若璃看都没看他。

“你说‘你们’。”秦墨盯着她。“你呢？”

殷若璃没接话。

她从立柱上直起身，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停了。

背对着所有人。

“活着回来。”

声音很轻。

“你前世欠我的。这辈子得还。”

说完她走了。影子一晃，消失在官道的树荫里。

驿站里沉了一阵。

然后萧渡站起来了。

他走到秦墨面前。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里有了光。

“我不跟你们去枉死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过来。

“我体内有那半颗心。”萧渡说。“我靠近枉死城，冥府之主就能感应到我的位置。跟着你们走，等于给他报信。”

“所以呢？”秦墨问。

“分开。你们去枉死城。我带苏长卿和姜映雪往东走。把冥府的注意力引开。”

“不行。”秦墨一口否了。

“秦墨。”萧渡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没有嬉皮笑脸。“你以前在碎星集说过一句话。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东西，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我信你。所以你去枉死城，替我把该拿的东西拿回来。我保证，在你回来之前，我活得好好的。”

楚云霄猛地站起来。

“我不同意。”

萧渡转头看他。

“兄弟。”

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听我一次。”

楚云霄的手攥着。指节在发白。他盯着萧渡，萧渡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好几息。

楚云霄先转开了目光。

“……姜映雪的伤还没好。苏长卿也在养伤。你一个人护不住他们。”

“谁说我一个人？”萧渡回头冲苏长卿咧了下嘴。“苏大剑客，你能不能护着你媳妇跟我跑个路？”

苏长卿看了姜映雪一眼。

姜映雪点了下头。

“可以。”苏长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