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泥鳅走上前来,踢了一脚吴迪,“我看你他妈今天肯定是吃不上饭了,你慢慢摸索吧,老子先走了。”
一个中年犯人从他身边走过,小声说:“兄弟,新来的吧,不用急慢慢来,一次四十块刚好,五十块是极限,不然用不了几趟你就被累死了。”
吴迪感激地点头致谢,不管身上的疼痛,照他说的重新码放砖块,这次轻松了许多,平衡也更好掌握了,终于完成了第一趟的运送。
几趟下来,吴迪背部、肩部已被磨破,浑身上下已被黑灰覆盖,脸上只留下两只眼睛在眨和一副雪白的牙齿忽隐忽现。
夕阳西下,已陆续有人完成了任务,坐到了荫凉处歇息,等候收工开晚饭。吴迪的任务尚有一半未完,他此时已成了机械运动,一趟一趟地往返于砖窑与砖垛之间。歇息的犯人们开始拿吴迪取笑,有的吹着口哨,有的喊着口令,嘻闹一片,单调、封闭、艰苦的服役生活,因有新人加入而添了一些趣味。
吴迪疲累、口渴、饥饿,更有一些受辱的感觉,看着还剩有一半的砖垛,他终于感受到了什么是绝望。
收工时间到了,分工不同的囚犯们按自已的组别排好了一列列长队,等候各自组长清点人数,陆续走出窑场,前往露天浴场。
露天浴场内,五十个冷水龙头同时打开,囚犯们每一百人一批,分批冲洗。吴迪随卸窑组在外面排队等候,他能听到浴汤内戏水声尖叫声口哨声欢腾一片,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终于轮到卸窑组了,一百个人欢呼着冲进了浴场,一个个赤条条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吴迪肩部、背部、手臂、腿上都带着伤,被冰凉的水蜇的刺痛,心里却惬意无比。
清澈的水流冲走了身上的灰尘和疲乏,变成了乌黑的泥水,囚犯们一个个显出了本来面目。
吴迪突然感到有一只手在自己的屁股上抚摸,接着那只手加大了力度,用力地拧了一把。吴迪愤怒地转过了身,疯狗正猥亵地看着他,淫笑着直言不讳:“兄弟,身材很健美啊,咱俩搭个伴怎么样,以后在这我罩着你。”
“对不起,我没这爱好。我警告你,以后离我远点,再敢骚扰我,别怪我他妈对你不客气。”吴迪恶狠狠地盯着疯狗说。
他眼神中异常的光令疯狗一愣,立马又回过味来,“操你妈的,你牛个毬,别给脸不要脸,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便欲向吴迪扑去,这里的异动引起了看守的注意,有两三个已经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疯狗身边的几个人拉住了他,老泥鳅也劝着:“疯狗哥,急什么,你还怕没法整他,到时让他求你搭伙。”
看守走了过来,大声吆喝着:“都聚在一块干什么,散开,快洗!”
疯狗连躹躬带敬礼,谄媚地笑着,“没事,没事,哥几个聊了个天而已。”
冲完澡,所有囚犯被带回监舍,广场上只剩下了吴迪,张看守走了过来,“1949,随我去见你的工头。”
吴迪立正,大声应答:“是,看守!”
吴迪又一次被交给了书生,他冷着脸带吴迪去领了铺盖、脸盆等日常用品。又将他带到标着076的监舍前,说:“1949,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希望你好自为之。”
076监舍内住着二十名囚犯,此时各自整齐地坐在床铺上等待开饭,吴迪一进入便看见疯狗正得意洋洋地盯着他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