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静秋的劝说充满正义和正当性,而明弘道则学会了嘲讽。
被程正咏拉着吃完早膳,一行人才开始在镇子里各种闲逛――当然,为了了解外面的情形,还是不坐轿的。
小镇热闹。市井中自然什么人都有。一路走来,行乞的乞丐,木木呆呆的坐在墙角;小偷碰过行人,便偷去了钱袋;主妇提了篮子,与商贩讨价还价;店铺里的掌柜责骂着小伙计;一名奴仆一路护送着调皮的孩童前去私塾。种种景象。看的程正咏目不暇接。
这里虽然被称作是小镇,但是却也很有几条大街,这么闲逛着自然难以发现同来的修士,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至少,他们就打听清楚了镇子中的大致情形:这镇子名为仙缘,其中多出修士,但也算安居乐业。镇子傍山,镇外则是茫茫树海。程正咏首先提出,此地应该还是农耕社会,镇外没有田地,镇中之人难道能够全靠山中的野兽为食么?
除此之外,城中之人的八卦闲聊大多也集中在邻里之间,且无甚新意。只走过了一条街,程正咏便听到了三家有儿女生来痴呆,其余的就更不必说了。而且,他们行来走去,居然没有发现一个管理者和管理部门。这也不合常理,就算是山民,也该有个头人,更何况这个明显是大圣治下的开化小镇。
诸如此类种种,倒教明弘道等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他不耐烦的道:“你对凡尘俗世知晓这么多做什么?只管修行之事就是了。”
程正咏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不不不,还记得你曾说过的么?此地可不是我们现在的修仙界。想想古时典籍是怎么说的天地四时,万物集成。古人仰观天,俯观地,中察四时万物,这才有了今时的修仙道统。而国家统治,原本就是天地中的一节而已,云州没有,不代表这个道理就不存在了。”
“所以此间该遵循此道?”倪静秋不确定的问。
明弘道冷笑一声,“你听她胡说。便是道之起源有些道理,却也不和今时之境。”然后又目光锐利的问道:“云州早已没有国之所分,你这番道理又是从何得知的?”
程正咏转转眼珠,腼腆一笑,道:“家中颇多典籍。”
明弘道冷哼,他沐仙盟的典籍比之一个隐世家族只多不少,修士混入凡人中之前的典籍多已失传,她又从那本典籍知道?不过明弘道也不打算戳穿她。
几人的这番谈论都是避开了程小月的,只让轿夫带着她去逛街玩便可。
此时程小月回来,揉着眼睛颇为困顿。程正咏看看天色。道:“今日已晚,我们还是先回去。既然开始的地方是在我们府中,想来关键之处也在其中。我们只管等一等,不怕他们不来。”
程小月作为一个真小孩。颇为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拉着程正咏的手,顶着一脸的问号。
几位外来的灵魂并不打算挑战府里的规矩,在外闲逛的时候怎么方便怎么来,临了要回府,却还是坐了轿子。
刚回到府中,便听到下人回报说有一乞丐来找倪静秋和柳馨,说是朋友。
柳馨虽然在府中,却已前尘尽忘,自然不会见他。倪静秋与程正咏互看了几眼。笑了。
程正咏道:“静秋,你猜来的会是谁呢?”
倪静秋想来想去,觉得谁都有可能。明弘道不耐烦的道:“还用猜么?自然是那个任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