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坤拄着文明棍来到麻袋前用脚轻轻踢了踢,随后他手指着麻袋慢条斯理的吩咐手下:“把这个人放出来。”
手下人打开麻袋口把五花大绑的麻良臣倒了出来。侯坤让手下解开捆着麻良臣的绳子掏出塞在他嘴里的布。麻良臣被折腾将近一天了,他筋疲力尽的倒在地上。初秋的夜里,凉风习习。吹得麻良臣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四处张望极力辨认着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凄冷的夜,月亮在密布的云层里偶尔露出半张诡秘的脸,远处鬼魅般的树丛中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不详的怪叫。四周布满大大小小的坟冢。在阴森的坟冢上衰草被秋风吹得瑟瑟发响,细听之下如同死者的哭诉和哀鸣。看到周边的情景,他认出这是左安门外的乱坟岗子。是军统的秘密杀人场,他和同伙几年间曾在这里活埋过不少**员和爱国志士。麻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头发根全都竖了起来。
“麻良臣你把头抬起来!你认识这地方吧。”有人厉声叫道。
麻良臣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他仔细看着站在眼前的三个人,其中两人他在牢房里见过,两人中间那个穿长布衫的侯坤他没见过,看样子是个头目。侯坤两眼不住的打量着麻良臣,虽然是在黑夜里,麻良臣也能看见从这老者眼里露出一丝逼人的寒气,他浑身不禁一抖,急忙避开老者的目光。他低头作揖道:“小弟与各位老大无冤无仇,不知为何要杀我?”
侯坤说话了:“你是麻良臣吗?”
麻良臣忙不迭的说:“是我、我是,我是保密局北京站的中校情报官麻良臣。”
麻良臣说完抬头看着侯坤怯生生的问:“请问您是侦缉队的哪一位长官?”
“我是鬼见愁侯坤。”
“哎呀!是侯爷啊,久仰久仰。”麻良臣上前就要和侯坤握手。
侯坤低声怒斥:“站住,别跟我套近乎!你这个鬼,今天见着我不愁吗?”
麻良臣一看对方不是善茬,也强硬起来:“怎么着?给你脸还不要脸啦!你连保密局的人都敢抓?我问你侯坤,谁指使你干的?”麻良臣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质问,他想先从气势上镇住侯坤等人。谁知人家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侯坤的一个随从生气了,他一脚把麻良臣踢到在地。麻良臣倒在地上还嘴硬:“你们等着,我回去不带人灭了你们侦缉队才怪!”
侯坤低头看着麻良臣不紧不慢的说:“今儿是你的死期,你还回得去吗?再说我们侦缉队几十条枪,还怕你保密局不成?”
侯坤接着吩咐手下说:“你们俩拿家伙到那边挖个坑,我在这告诉他杀他的原因.”
两个随从从车上拿下一个铁镐、一把铁锨,在前边的一个坟头旁用力的挖起坑来,“咚、咚”的刨土声一下下的如同刨在麻良臣的心头上。这个特务杀人的时候冷血残忍,每当他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即将被处死前所表现出的那种极端恐惧、痛苦、绝望和歇斯底里时,他内心感受到的是刺激和快意。但是当他要被别人处死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死是多么恐怖。多么的令人无法接受!这时麻良臣的神经崩溃了,没了刚才的狂妄劲,他跪在地上捣蒜般的磕头,“侯爷爷,求你不要杀我!千万不要杀我啊!我有钱、有金条、有房子,你们都拿去好了,只要留我一条狗命就行!我求求你啦!”
侯坤用脚踢了一下麻良臣嘲讽的说:“你也杀过不少人,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死如灯灭,这不过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嘛。可我不明白你们保密局的人怎么也怕死啊?”
“是的,我不想死,不、不、是我怕死,我没活够呢,我不能死,我、我这盏灯还不能灭!不能灭!”麻良臣吓得语无伦次。
“你怕死还做那么多亏心事?做坏事的时候就不怕遭老天报应吗?告诉你麻良臣,不是我想要杀你,而是有人要取你的命!今天你是非死不可了!”侯坤轻蔑的看着他。
“告诉我,我得罪那位大爷了?到底是谁想置我于死地呀?侯坤。我就是死你也让我死个明白呀。”麻良臣用哭腔百思不解的追问。
“你是个要死的人,当然我要告诉你,总不能让你不明不白的找阎王爷报到啊!”侯坤卖个关子后停住了话头,他从兜里拿出一个鼻烟壶。捏了一撮鼻烟抹在鼻孔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吸鼻烟让他感到十分惬意。
这麻良臣伸着脖子看着侯坤。浑身上下让冷汗沁透了。他想跑但两条腿已吓软了无力站起来,他只能在地上拼命的爬着、抓挠着,侯坤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冷笑着。忽然麻良臣趴在地上不动了。他两眼直直的盯着手里抓住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这原来是一个从土里露出来的死人头,死人像枯草一样的头发在风中微微的抖动着,那颗人头的眼窝已烂掉,露出两个阴森森的黑窟窿。这个死人生前是被活埋的,他全身被埋在土里,只有脑袋露出地面,这是麻良臣这些特务常用的残杀人方法,这个死法很痛苦。麻良臣被这个死人头吓得灵魂出窍,他趴在地上浑身不住的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