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九章

春华旧梦 爱喝茶的书虫

王鸿举见那几个人不吭声,就命令陈汉和把倒吊着的陈九来放下来。陈汉和等人不愿意动手,王鸿举上前亲自动手把人给放下来。陈九来被松了绑,他瘫倒在地上不住的呻吟。王鸿举对陈汉和几个人说:“这个人如果是罪大恶极的坏蛋我们可以用革命的法律去审判他们,但是不能用刑,这不符合我们党的政策。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其实这个陈汉和不是一个真正的穷苦农民,他从小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抽大烟把家里的几亩田和几间房子都给抽没了,把父母给气死了,后来沦落成挨着村子讨饭吃的一个混子。陈汉和觉着陈九来还有些财产没交代出来,这次他背着工作组审问陈芳来其实是想暗地里捞点油水。王鸿举的出现使陈汉和几个人希望落空悻悻离去。

陈九来只有一个儿子,这儿子叫陈万德,在海口的一所学校里当教员,他听到自己的父母被当做地主给斗争了,忙请假回到南田村的家里。他一回家就傻了眼,自家宅院住进了别的人家,土地被分给了,财产没了,父亲被关押,母亲自杀身亡。他一气之下昏了头,就在自家的院子里放了一把火,这火没完全烧起来就被扑灭了,陈万德被民兵给抓了起来。李启明知道这件事后,就把陈万德放火这件事作为地主阶级对抗土改、坚决与人民为敌的一个反面典型大树特树。李启明亲自坐镇主持了南田村对阶级敌人反革命分子陈万德的斗争大会,李启明全副武装威风凛凛的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他大声地宣布:“把地主份子陈九来和地主儿子反革命分子陈万德押上来!”

几个民兵把五花大绑的陈九来和陈万德拉到台上,他们的脖子上分别挂着地主和反革命份子的大牌子。台下的贫苦农民群情激昂他们挥舞着拳头,他们高喊着打倒地主份子陈九来和反革命份子陈万德的口号。陈汉和第一个跳上台来控诉地主陈九来对自己的残酷剥削和迫害,他指着陈九来的鼻子骂道:“狗地主!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我是全村最穷的人,房屋一间地无一垄,三十多岁了穷的都找不到老婆,我只好到你家里扛长工混口饭吃。我每天干的是牛马活,吃的是猪狗食,我在你家当长工好几年从来没吃过一块肉,没穿过一件好衣服,可是你家的人却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我现在想起来好伤心好恨啊!”他说着话冲到陈九来的面前狠狠地抽了陈九来几个大嘴巴。年轻倔强的陈万德见父亲挨打就急了,他骂陈汉和说:“你是抽大烟抽穷的,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你不到我们家做长工谁给你饭吃?”

坐在一旁的李启明火冒三丈,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陈万德斥责道:“住口!你不老老实实地接受人民群众的批斗,还敢为你反动老子辩护,你这样做就是死路一条!”

李启明刚说完,台上的一个民兵用枪托狠狠地向陈万德的后背砸去,陈万德被打倒在地,陈汉和过去又对他踹了几脚,陈万德的嘴里流出血,他挣扎着站起来。

“打死他!打死这个地主的狗儿!”台下的群众乱纷纷的喊起来。几个民兵上来照着陈万德又给了几枪托子,陈万德疼得满地打滚,再也起不来了。站在台上还没下去的陈汉和振臂喊了一声:“坚决打倒地主份子陈九来!”,低下的人也大声的跟着喊起来,他又对陈九来??了几个耳光后才走下台。陈九来见儿子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打他的人还不住手,他怕儿子真的被打死,吓得浑身乱抖。一个民兵走过来一脚把他踢到在地上,照着起屁股上狠砸了一枪托子。陈九来也趴在地上了,紧接着他的屁股上又狠狠的挨了几枪托子,他就像一头将被宰杀掉的猪发出尖利的惨叫。

“打死他!打死他!”台下人群群情激奋,他们又挥起拳头大喊起来。王鸿举预感到再这样下去就可能会出人命,他看到李启明对打人的行为无动于衷就急忙走到台子中间拦住了打人的民兵。

李启明不解的质问:“王鸿举,你要干什么?”

王鸿举没有搭理李启明,他伸手叫台下的人们安静下来,他大声说:“乡亲们,咱们今天的斗争大会只要口诛笔伐就行了,不要动手打人,地主分子的罪行应该由政府依据他们罪恶的程度去进行惩治,我们要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