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心宁站在一旁听着,觉得不是手里出汗的事了,后背都已经浸透了。

任南德不想让这老爷子继续说,可王保林还来了兴致,怎么也阻止不了。

那边记者也颇有兴趣:“老伯,你再详细给我们说一说,方老师为什么被称作‘汉奸’‘方愣怔’?”

“这个么,”王保林说,“也不是我造谣,你们……可以问问学校里的老师。”

任南德忙过来打圆场:“我已经找了几位老师过来,一会儿就到,采访他们就可以了。王老伯,你要相信你女婿是个好小伙,打着灯笼也难找,你没看走眼,也不用后悔。消消气,回去吧。”他用眼色示意方心宁送他回去。

方心宁陪着岳父回家。那王保林走在前面,气鼓鼓地。

两人一路无话。

方心宁内心在苦笑:这下真好了,这个奖自己评上评不上先不说,刚才这一幕让别人见了,不笑话死啊。

嘁,这算什么事呀。

王静芝正躺在床上休息。她不愿意打针,担心对以后怀孕不利,只吃了些中成药。

方母和静芝妈在一边默默陪着。

王保林回来,拿个小马扎,堵到门口抽闷烟。

王静芝在床上抬头看丈夫无精打采地,站在走廊里又进不来。忽然,她发现了什么:“方心宁,纪妈妈呢?”

原来纪妈妈见王保林在家里发了一通火,觉得自己再住下去不合适,就偷偷地溜出去了。她不能再给方心宁添麻烦了。

方心宁一听妻子这样问,快步追了出来。

纪妈妈正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回头瞥见方心宁,加快了脚步,无论方心宁怎样喊。

王保林两口子和方母也追出来。

那王保林虽然有点胖,脚下还不慢,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说:“老嫂子,你留步。我发火不是为你。你这样走了,我永远也安不了心的呀。”

大家纷纷劝,纪妈妈又实在没处可去,也只好先回来。

王保林媳妇带来了饺子馅。四个老人便到另一间房子里去包水饺。

这事就像插曲一样,终于唱到最后一个音符。

那王保林并不是一个固执到底的人,他给女儿家买的电脑还是让人送来了。方心宁看自己也没别的事,就把电脑拼了起来,一块放在配送人员带来的一个简单的电脑桌上。这大件,让方心宁欣喜地坐下来。

两间教师公寓让一个大家庭来住,是显得局促些,但因为成员之间有一种暖情在,所以倒也不难过。这种情,让小屋时刻都充盈着春意。方心宁的心终于感受到一种安定。

人生总免不了有些波折,可这样的结局,或许还可称得上是喜剧。

但幸福的生活中,方心宁却想得更远。师者,逝也――身为老师,所做的工作,无非是要把一些逝去的好东西传承下去,是对逝去的人与事的尊重,是对逝去的时间和事物的总结。他想,“逝者如斯夫”,自己应该尽早地做想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