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很多人被感动得哭了,有几个学生哭声渐大。
张量妈妈突然失控,一下跪倒在纪红飞的灵前,也号啕大哭起来――即便这样,她也不能报达这个从未谋面的好心人呀。
几名女老师忙把她扶下去。
有一位学生,一个人特地来献上一束鲜花。他就是那个因作弊而被纪红飞抓住过的学生。他举了完躬,说道:“纪老师,谢谢您改变了我。”
方心宁把头别到一边去。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他的心绪无法安静下来。
纪妈妈已经不能再哭了,她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只有喘息的气力。看着她那苍老的样子,方心宁哭了,对她说:“妈,以后我就是您的儿子。”纪妈妈擦拭着红红的眼圈说:“孩子,只是耽误了你呀。”
和进裕在仪式上见到了老师程旭光。师徒二人都为纪红飞英年早逝感到惋惜。程老师将一本刚校样的书《文本天然》郑重地放在纪红飞的遗像前。这本书里浸透了她辛勤的汗水,虽然还没有正式出版,但今天不能不让她看一眼。
所有这些,让和进裕无法释怀,他感受到一位女老师最让人尊敬的一面。回省城后,他为此做了更深层的报道。这个报道,进一步引发了全社会对教师们的生活甚至可以说是生存状况的关注。
灵棚外,一个老男人也一直在黑暗里抹泪,久久不离开,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有人说,那是纪红飞的爸爸纪连中来送女儿最后一程。但他似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站到女儿面前,所以只在外面肃立着。
追悼会之后,方心宁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宿舍。马华跟了进来,眼泡红红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曲。
方心宁没说话,默默进屋坐下。
马华也坐下,道:“哥呀,我姐没了,我的心里太难受了。我从来到泰云,一眼就觉得她跟我亲姐一样亲,我愿意跟她说话,愿意看她笑,一天不见她就难受。她病好了,我很高兴,天天祝福她,我多希望你们能结合在一起啊。可是……”
方心宁狠狠抓住他的手,希望给他力量和安慰:“我知道你也喜欢她,她自己也知道。既然她去了,就让我们把她忘了吧。以后对人家徐敏华好点儿。”
“是她对我不好的时候我才提起纪老师的啊。”马华再也控制不住了。放声哭起来。
方心宁紧紧抓着他,泪水又止不住了。
就是这几天,方心灵在家里坐卧不宁,唯恐娘知道了纪红飞去逝的消息。那会让娘丧了命的。她顾不上弟弟此时正伤心,一遍遍地打电话,催方心宁回来。
捱到星期天,方心宁来到姐家。
方心才把二大娘接了过来。今天,他们要商量一件大事:如何应对纪红飞去逝的事。
方心灵说:“娘只剩下一口气了,要是知道了这事,非得把老命搭上不可。”方心宁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已经再三告诫刘墅。不要到丈母娘家乱说话。
二大娘说:“宁宁。二大娘跟你再介绍个对象,我看这姑娘与你最般配,行呢,我就给你牵牵线。不行呢,就算二大娘啥也没说。”方心灵问:“谁?”二大娘卖关子说:“咱们村的,人长得没的说,聪明又能干,还跟咱们宁宁同过学呢。”方心宁眼皮也没抬,说:“就是王静芝呗。”方心灵问:“这老姑娘,成心要把自己变古董呀。”二大娘说:“嗨,你别说,人家眼眶可高了。我给她介绍过多少个了,她连看都不去看,好像就是在等谁。这几年,她家可没少打听你啊。你不相信命也不行,这是老天爷给咱们宁宁留着的。你就是再转一大圈。回头也得跟她,你信不?”方心宁说:“纪老师刚去逝……不合适。”二大娘说:“纪老师要是真心爱你,肯定会让你快些找一个结婚。” 方心宁心里一惊,想:“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二大娘看他那表情,知道自己点中了对方的要害,就故意问:“难道我说错了?”方心才补充说:“不过,不是真心相爱的可不这样。”方心灵说:“就是,静芝是个不错的闺女,我同意。你呢?”方心才说:“我也同意。”二大娘说:“去你的,别添乱,同意也没你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