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说:“你大娘那点儿地,你们种了吧,撂荒了也怪可惜。”方心才说:“我就是想把这事问准了,好回去把地换到一处,然后再弄几个大棚。”心才媳妇乖巧地说:“那我们也不能白种呀。”心灵说:“谁种谁收,我们什么也不要。”心才媳妇说:“我就说嘛,有咱姐照顾着,咱哥工资又那么多,大娘就是有福气,用不着种这点儿地。”心才还要说,被心才媳妇悄悄地的掐了一下。

方母嘱咐道:“你平时常到我那几间屋里去看看,别让它塌了。以后我还得回去住。”心才媳妇说:“大娘,你在这里多享福,回去我姐我哥不放心。”方心宁也说:“娘,你别考虑这么多了,先安心在这里过一段时间吧。”

方母很牵挂自己的妯娌,就问心才:“你娘怎么样?”心才说:“我娘可好了,脾气改了,不管我们的闲事了。”心才媳妇也说:“还得多亏了大哥吧?要不,我们一家真过不到一块儿了,天天除了吵就没话说。”听话二婶真的没再管孩子们的事,方心宁也笑了。

方心宁帮着姐姐开始做饭,那边心才两口子却坚持要走,说安廷在家里他们不放心,再三劝不住。留下了一堆南瓜土豆之类的时鲜菜蔬,他们推推托托地走了。方母很不舍,好像他们一走,就跟自己那老宅断了联系一样。

方心宁悄悄地跟姐说了自己的打算,要姐姐好生照顾好娘,等他回来再图报达。心灵笑着说:“这是什么话?娘是咱们两个的娘,又不是你一个的,照顾是应当的。”方心宁说:“要是娘只有我这么个儿子,不知道得多受多少苦。”

姐为弟弟担了不少心,但见他决心已定,仍然凑了些钱让他带上。吃过饭,方心宁辞别了姐和娘,要赶回县城去。方母并不知道儿子要出远门,却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直跟他走到村外的马路上,还不放心,一个劲地嘱咐慢点儿。方心宁回头看娘,几缕白发轻拂在娘憔悴的脸上,让他的心顿时像被什么揪着。娘啊,是儿子太无能,至今不能让你过上哪怕一天的清静日子,却还要经历这样的别离之痛。

方母就站在那儿,似一尊雕像,一尊刻在儿子心头的雕像。方心宁登上车,挥手让娘回去。娘也挥手,却仍然站在那里,像是要弄清,这车,究竟要把儿子载往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