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那么小心,还出了这样的问题。我真是再也不敢带学生出来了。你是干什么工作的?”“我也是……”方心宁忽然想,我也是什么?也是老师吗?不,我已经让任南德停职了,我已经不是一名老师了,那我是……?

“来玩的。”方心宁只好说。妇女又问:“你是哪个单位的?”方心宁说:“我没啥单位……算是氓流。”她说:“没工作?那你留下电话,我能帮你联系工作。”方心宁说:“不用。”她说:“相信我,我老公就是开职介所的。”方心宁说:“真不用。”“客气什么?”她忽然想起学生手中拿着方心宁的手机,便把方心宁本已关了的手机打开,并用他的手机拔打自己的手机,储存下他的号码。

方心宁笑她的老到,要过手机后又关上。

她问:“你为什么老是关机?”方心宁心想,还不是因为这几天心里心里想清静清静吗?可是这些和人家说来也没用,便回答:“没什么业务联系,就是开机也没电话。”

这时,一辆大客车来了,妇女忙去组织学生上车。方心宁趁机溜走,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往回赶。

一名路过的农用三轮车司机目睹了方心宁救人的全过程,看见他浑身湿乎乎的,就喊他,要用三轮车送他回去。方心宁再三地感谢人家。司机说:“你是英雄,该谢你才是。”方心宁自嘲地笑笑,摇摇头。

三轮车司机一直把他心目中的英雄送回公寓。

在走廊里,刘墅碰上方心宁,看他湿淋淋的样子,问道:“你瞧瞧,怎么成了落汤鸡?”方心宁反问:“我现在不就是泰云最狼狈的一只落汤鸡吗?”刘墅劝他说:“其实不是我说你,你也该灵活点儿了,不要那么死……死心眼,任校长刚上任,最烦的就是对他不服气。”方心宁说:“可他也得能让人服才行。”刘墅说:“你看,到现在还……还这样说。就算是你看着有什么不对,你不表现出来,谁还找你麻烦?”方心宁说:“我办不到。”刘墅说:“行了,等他消消气,我去替你求情。咱还是说点高兴的事吧。我发现,你不在办公室的时候,纪老师相……相当不高兴。”方心宁说:“喂,你不要胡说。”刘墅说:“你不是跟她在……?”方心宁说:“你怎么乱讲,我们都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你再乱讲,出了问题你负责。”刘墅问:“你们真的不是在谈朋友?”方心宁说:“你说什么笑话,我女朋友在辛成市宣传部。”刘墅高兴了,说:“真的?”方心宁说:“别是你相中人家了吧?”“我,哦,哪有哪有,难……难道问问也不行?”刘墅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希望方心宁真能把自己看穿。但方心宁正烦着,才没心思再去揣度他想些什么。

送走刘墅,方心宁感觉身体不舒服。天已经转凉,沾了湖水冷得让人发颤。好在仗着自己年轻,身板好,加上做了英雄的兴奋劲,他还能回到宿舍。现在连打了几个喷嚏,分明是要感冒了。

他脱去湿衣服,赤条条地站屋子中间,他用毛巾把全身擦得通红,又做了几个仰卧起坐,俯卧撑。他觉得全身乏力,便盖了被子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