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晗面上一动,原本带着柔和的面色沉了下来,他的声音带了几分紧张,道:“难道你还想回去吗?好不容易有了一处清静,眼看着你身上的生生离也快清除干净了,原本可以重新开始,你又要卷入杂乱的纷争了吗?你看看墨延,他那么天真,你真的打算将他送进那个漩涡!”
墨潋一顿,转过身看着楚晗,片刻,她面上动了动,唇角弯起,带出一抹浅笑,道:“是啊,原本我就是早已死过一次的人了,如今能多活一天,我就该感激上苍一分,而且,还有延儿,他也是老天赐给我的礼物,我在这里已经很好了,并没有想要离开。”
听着墨潋的话,楚晗似乎心里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的面上带着几分欣喜。
“只是……”墨潋转过身看了楚晗一眼,继续道:“倒是你,原本不必非得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里耗尽一生的,毕竟,你心里应该还有未了的心愿……和惦记的人。”
楚晗面上一顿,看着墨潋的认真,他的心里颤了颤,原本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墨潋看着楚晗这般,面上微微一笑,道:“还有宏承允,等这场战争过去了,就放他走吧,已经囚禁了他五年了。”
“这也算是对他的惩罚吧!不过这次多亏没有放他走,鼎泛的士气明显的减弱了,不然这场仗五年可结束不了,还会有更多的人葬身在那残酷的战场中。”楚晗抬起头,似乎是安慰墨潋一般。
“对了,过几天就是赶花节,我带着墨延去山下看看吧,总是呆在这山谷里,他也该认识认识外面的世界了,毕竟,他的人生,以后也得是他自己决定。”一边说着,楚晗将背包里一身衣服递到墨潋手里。
炼药室里,墨延将糖葫芦递到玄牙子嘴边的时候,玄牙子早就忘记了刚才这个小混蛋的所作所为,张开嘴吃下一颗山楂,那酸甜的味道让老爷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
“臭小子,你把我害成这样,是不是也该让我吃一个?”刚刚接受了玄牙子的诊治,宏承允的脸上已经基本上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原本长了水泡的地方,也消了肿,他看着小墨延吃得高兴,凑过去问道。
墨延小眼一横,将手里的糖葫芦往身后藏了藏,道:“我娘说让你离我远点,这可是我干爹给我买回来了!”
“嘿你小子!给你买一串糖葫芦你就叫干爹了,我还给我你掏过马蜂窝,给你逮过兔子呢,你是不是应该叫我爹?”
宏承允瞪着眼睛瞧着眼前这个小人,不得不说,有的时候还真的从他身上看到了温穆飏的影子,每次这个时候,他心里总是会有一种莫名的不舒服感。
“可是你做的这些,我回来差点被我娘罚,干爹总是帮我解围!”小墨延嘴巴鼓起来,看着宏承允,他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脑子里顿时想起了一个主意。
“你!”
宏承允瞪着墨延,只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相比之下,他领着墨延干的的确没什么事,也因为这样,墨潋才不允许他靠近墨延。
“大狼!”
“喊我爹!”
宏承允听着墨延那句“大狼”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伸手揪着墨延的耳朵,大声的厚了一句。
墨延吃痛,伸手抓不到,便抬脚乱踢,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的,正好踢到了宏承允的阳刚之处,他的手猛地松开了。
虽然墨延也只是个孩子,就这样也是让宏承允疼得面部扭曲差一点跳起来。
玄牙子看着宏承允这副德行,面上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莫忘谷里的日子简单恬静,却是过得异常的快,转眼间已经过了十天,楚晗又带着打猎的兽皮去外面卖,顺便也添置一些用的东西。
小墨延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对于他来说,外面的一些都十分的新鲜,更何况楚晗之前就常常给他带吃的回来,他对外面的世界就更加向往了。
一路上叽叽喳喳,小墨延被楚晗拉在手里,嘴可是没闲着,一路上问东问西,糖葫芦都堵不住他的嘴。
战争结束,温穆飏带着一队人来就近的村子勘察民情,却没想到正巧遇上赶花节,原本军队的行程便被搁浅了。
“大狼,我要那个!”墨延一手里拿着糖葫芦,一手指着跟前的糖人,他够不着,小小的身子在卖糖人的老头那里指着,稚嫩的声音让人听着心就醉了。
温穆飏在远处不经意之间听到这一声脆生生的声音,他猛地一回头,看到人群里的一个小身影,不知为何,他猛地一颤。
“叫我爹!”宏承允气急败坏冲着墨延吼了一句,手却是不由得去掏钱。
温穆飏面上一怔,顿时心里掀起了波涛汹涌,那孩子身边穿着粗布衣裳的,不就是当年和墨潋一起摔下悬崖的宏承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