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熏死这些臭老鼠

坐在不远处的一个黑衣男子,脸色沉静如水,两道斜飞入鬓的眉毛不快的抖了抖,冷冷的说道:“都给我闭嘴!若是再多说一句,军法处置!”

此人一出声,刚才那二人便不敢再多嘴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此人乃是侯爷心腹中的心腹,跟在身边数十载,名叫张大,是侯爷最为信赖之人。虽不在军中担任职务,但是说的话却比一般的首领还要管用。这次的地道计划,也是他提出来的。故而,这些人不敢不听他的。

军法处置,那可是要人命呢。他们尚未享受过锦衣玉食的日子,怎么舍得死?所以都乖乖的安静了下来。

张大见他们安分了下来,才又说道:“再委屈几日,等时机到了,有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到时候论功行赏,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投身军营的,有几个是真心爱国想要报销朝廷的?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家里穷,不得不找个地方混口饭吃,有的甚至是被强行征兵入伍的。他们大多没什么见识,唯一想要的就是能够吃饱肚子。

镇北侯向他们承诺的,便是锦衣玉食的生活。银子谁不爱?所以这些头脑简单的,便成了他利用的工具。

又过了一日,就在大伙儿饿得两眼昏花的时候,忽然有人高声叫了起来。“不好…有烟雾进来了…”

“咳咳咳…”不少的人都开始咳嗽。

张大嚯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急急地朝着出口方向而去。适应了地道里头的黑暗,突然见到折射进来的光线,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难受。

抬起衣袖遮住大半的光线,他隐约可以看见那敞开的洞口,还有那不断被风吹进来的淡紫色的烟雾。

“快掩住口鼻!”张大大喊一声,慌忙的后退了好几步。

那些靠近洞口的将士早已东倒西歪不省人事,剩下的人全都一个劲儿的往地道里头钻,一边跑还一边嚷嚷。“烟有毒,大家小心。”

张大睁着迷蒙的双眼,小心翼翼的后退着,紧咬着牙关不放。因为是顺风的关系,那些烟雾一个劲儿的往里头钻,人根本无法靠近洞口。

狠狠地跺了跺脚,张大急匆匆的向后撤退。好在地道够长,退了一两里路,烟雾就慢慢的淡了。他也是个人精,早就发现那烟雾并非剧毒之物,不过是迷药一类的东西,便大喝一声,稳定军心道:“大家先别慌,不过是迷烟而已。大家将衣衫扯下一块,打湿了掩住口鼻就没事了。”

将士们一听,忙跟着听话照做。

一直时间,地道里尽是撕扯衣衫的声响。

不过话虽如此,地道里的水确实有限的。若是将用来续命的水给浪费了,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可就难挨了。

“张先生,地道的水不够啊!”

“是啊…还得留些水充饥呢…”

张大脸色一沉,冷静的说道:“没有水,难道还没有尿吗?”

那些将士们脸色一个个都变了,不快的说道:“那么污秽的玩意儿,哪儿能往脸上招呼,也太…”

“就是啊…那味儿可不好闻啊…”

张大依旧面不改色,说道:“想死的话,就继续在这儿争论下去吧。等你们跟那些人一样昏迷不醒,就等着做待宰的羔羊吧!”

一说到死,那些人都没什么怨言了。

可是要他们闻自己的尿,还是让人有些无法接受的。可是事到如今,不这么做就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是为了活命也只能这么做了。

于是,洞里再次响起嘘嘘的撒尿声。不一会儿,整条地道里都充斥着酸涩的尿骚味儿,熏得人想要作呕。

长大极力的忍耐着,脑子也飞快的转动着。

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这个地方极为隐秘,侯爷说侯府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条地道,那他们又是如何找到的?莫非,自己人当中还有内奸?想到这些,他就不由得后背冒冷汗。

“张先生…这下该如何是好?”出口出不去,侯爷的命令又还未下达,当真是进退维谷了。

张大捏了捏拳头,冷声道:“容我想想。”

“还有什么好想的!干脆打出去。”有人开始叫嚣道。

“对,打出去!”

“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了他们!”

“就是,打出去!”

张大被形势所迫,也知道再躲在这里头,是必死无疑。于是狠了狠心,道:“如此,弟兄们便随我攻进侯府。”

“走…”

因为怕侯府的人有所察觉,他们这上千号人物并未安札在侯府地底下的地道,而是还隔了四五里路。故而,要步行到位于侯府的出口,起码还得两柱香的时辰。

裴瑾早已命人将书柜后头的木门给打开,正恭候大驾呢。

“少夫人,这些火油够吗?”侍书指了指身旁那些早已空了的木桶,问道。

裴瑾知道这些东西不怎么好弄,能弄来七八桶就已经很难得了。“差不多了,不够的话,就是吃食里头放的油也行。”

侍书点了点头,忙又招呼丫鬟去将厨房里头的油桶拎了过来,顺便还弄了许多肉油。凡是能够当油烧的东西,她都想尽办法弄来了。

裴瑾不得不说,这个丫头是机灵无比,懂得举一反三。

将那些容易燃烧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倒进地道之中后,裴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在这里守着,若是有人过来,就把火折子扔下去。”

为了保住侯府里头的人,她早已将地道经过的那些院落清空。即便是真的烧起来,也不会伤到任何人。

“还请郡主移驾,这里就交给我吧。”邵帧是奉了皇命的,自然要护得郡主和侯府其他人的安全。

保不齐那些叛党中,就有不怕死的。若是伤了端敏郡主,他的责任可就大了。要受罚不说,名声也不好听啊。

裴瑾也不推迟,朝着他微微颔首,便带着丫头离开了。

那些急着向出口逃窜的人,早在距离洞口一两里的地方,就闻到了一丝异味。

“不好…是火油。”张大心里一沉,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们也真够狠的,竟然想烧死我们!”那些举着兵器的汉子又惊又怒,个个义愤填膺的挥舞着手臂。

“张先生,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头吗?”

“早知道我就不跟着来了…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啊…”有些胆小的,甚至蹲在地上哀嚎起来。

张大见他们这般没出息的模样,抬手就抽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结果了那些煽动闹事的人。“既然想要荣华富贵,就得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连这点儿胆量都没有,还谈什么建功立业,简直就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一连杀了好几个胆小怕事的,那些心生退意的都收敛了心神,不敢再闹,只得乖乖的低下头去。

“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怕什么!想要有所成绩,牺牲在所难免。你们几个,先去打头阵。就算是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说着,张大就指了几个缩着脖子的汉子。

面对死亡没有人不怕的,可张大却丝毫不给他们回头的机会,直接提着剑将他们逼到了尽头。“你们不会白白牺牲。等成事之后,你们的家人会得到善待。”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去送死,张大依旧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显然是没有回头路了。那几个瘦弱的将士只能惨白着脸,一步步的朝着出口方向挪去。

张大冷冷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要死,他也要死得有价值。就凭侯府那些个虾兵蟹将,如何能抵挡得住他的这几千精兵?而且,火油那东西也不是寻常人能弄得到的,即便是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东西也是有限的,总有烧完的时候,他就等到火油燃尽的那一刻再动手。

果不其然,几个打头阵的将士才刚冒出个头来,火折子就已经落地。熊熊大火扑面而来,整个地道顿时陷入火海,惨叫声哀嚎声不断地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