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边关将领,他太清楚北莽重装狼骑有多可怕了!
那是北莽军里最精锐的杀器,人马都披着重甲,五十骑就能把大宁步卒的一个营踏成肉泥!
何将军贪财,但他更惜命!
三十万两白银再诱人,也得有命花才行!
“快!传本将军军令!”
何将军吓的连滚带爬的往石室外头冲,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拔营!马上拔营!全军带上银子,全速撤回京城!立刻撤退!!”
何将军一边跑,一边抓着亲兵的领子尖叫:
“传令下去!大军绕开枯骨岭北边的一线峡!走南面官道回撤!谁敢耽搁半步,当场军法处置!”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何将军带着三千官兵,像丧家犬一样,推着两万两银子,慌慌张张的朝京城方向跑了,连头都没敢回一下。
看着官军灰溜溜跑远的背影,吴道站在残破的寨门前,眼神却变的格外凝重。
他转过头,望向枯骨岭北边那片荒原。
……
而这时候。
枯骨岭以北三十里外的大平原上。
远处天边,黑沉沉的沙尘铺天盖地的卷过来,天地间没一点活气。
“轰隆隆!轰隆隆!”
大地在剧烈震颤,铁蹄声像打雷一样,盖过了风声。
那根本不是信里写的五十人小队。
在漫天烟尘里,整整一千名身披玄铁重铠手持丈八马槊的北莽重装铁骑,排成黑压压的一片,朝清河城的方向冲了过来!
风把战旗吹的哗哗响,旗上的狼头张牙舞爪。
北莽大军根本没打算按部就班的接头,直接派了千人精锐铁骑,出其不意的要把清河城整个踏平!
大军最前面,一匹披着黑色鳞甲的高大战马上,北莽千骑统领呼延烈正慢慢勒紧缰绳。
他脸上横着三道刀疤,半边脸露着青色的狼头刺青,眼神凶残。
呼延烈低头看了一眼马鞍旁挂的那卷羊皮纸,是陈枭之前派人送来的求援密信。
“南朝那些只知勾心斗角的泥鳅,真以为大汗会陪他们玩什么接头交易的过家家把戏。”
呼延烈嘴角咧开一丝冷笑,随手把羊皮纸扔进泥水里,让身后的重骑铁蹄踩的粉碎。
北莽王庭的算盘里。
西线主力大军虽在中原外围牵制,但这支千人重装狼骑,绝不是什么寻常斥候。
王庭给他的死命令只有一个!
趁着大宁官军各自溃逃的空当,一举碾碎清河城的城门,把整座城变成北莽南下大军现成的粮仓!
至于枯骨岭那些自作聪明的山匪草寇,挡在铁蹄前头,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活活踏成肉泥!
呼延烈忽然拔出腰间那柄斩马阔刀,刀锋直指清河城。
“狼崽子们,亮出你们的獠牙!”
呼延烈仰天发出一声长嚎:
“全速冲锋!天黑之前踏平清河城,入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吼!!”
一千名披甲蛮卒齐声咆哮,凶戾的杀气几乎把漫天飞雪都冲散了。
一千匹裹着重铁的战马同时放蹄狂奔,大地抖的厉害,像地龙翻身似的,滚滚烟尘腾起来,黑压压的朝枯骨岭外围隘口扑过来。
而几里外的枯骨岭残寨前。
刚刚送走何将军的吴道忽然停住脚步,马上蹲下身子,把手掌死死的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手心里,那股沉闷密集的震颤,正顺着地底下飞快的传过来!
“刀哥,怎么了?”旁边的葛塔发懵的挠了挠头。
吴道一下站起来,死死的盯着北边地平线上腾起来的滚滚黑烟,脸色凝重的快要滴出水来:
“这不是几十个暗哨……是北莽整整一千重甲铁骑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