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告诉赵曼云我晚上不一定回锦绣巷。”
李雪娇眼睛一亮。
“需要我转达什么?”
“就说我去喝茶。”
“只说这个?”
“别加戏。”
“明白。”
她拿出手机,低头打字。
许泽瞥了一眼。
【许哥今晚被一个老爷爷请去喝茶,可能晚点回家。】
后面还跟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许泽:“你发给谁?”
“赵姐。”
“你们什么时候加的联系方式?”
“昨晚。”
“这么快?”
“赵姐说,助理要掌握老板的家庭情况。”
许泽觉得事情开始朝着不可控方向发展。
房东、总裁、助理。
三方已经建立了工作群。
而他甚至没有群主权限。
听涛轩在汉西老城区深处。
外面只挂一块木牌,没有霓虹,没有招牌,连门头都很普通。
车驶入巷内,经过两道暗门检查,才停在一座临江小院前。
许泽下车。
院里没有花草,只摆着几块形状古拙的太湖石。
石桌旁,孙功来已经泡好了茶。
他今天没有穿中山装,换了一件灰色布衫,手边却仍放着紫檀手杖。
“坐。”
桌面没有名贵摆件,只放着一把紫砂壶、两只黑釉茶盏,还有一只已经掉漆的铜制水壶。
孙功来坐在桌旁,伸手提壶,往其中一只黑釉盏里倒茶。
许泽没有立刻落座,而是看向那只茶盏。
盏口不大,釉色乌黑,里面泛着几缕蓝紫色光泽。
乍看普通,细看却像有星点藏在黑夜里。
他走到桌边,伸手端起茶盏。
金光在眼底一闪。
茶盏表面的釉层开始变得透明,胎土、气孔、窑变层依次显现。
许泽把茶盏放回桌上。
“孙老,您这茶喝得不便宜。”
孙功来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建窑曜变天目盏,宋代的东西。”
许泽指了指盏底,
“而且不是普通曜变,盏底釉面下有暗款,听涛二字。烧制前刻在胎骨上,入窑后被釉层覆盖,只能在特定角度看到。”
旁边四名保镖同时转头。
孙功来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许泽!”
“老夫拿它骗过三个所谓的鉴定专家,他们有人说是现代仿品,有人说是南宋普通建盏,只有你端起来不到十秒,就把这给我查干净了。”
许泽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主要是您这茶泡的太普通,好盏配凉茶,多少有点暴殄天物。”
孙功来的笑声停了一瞬。
“你小子鉴宝的时候,顺便还要点评我的茶艺?”
“我收费高,服务项目比较全。”
孙功来抬手指了指他,
“这盏放在外面,至少值八百万,真要送去拍卖,遇到喜欢建窑的人,过千万也不奇怪。”
“所以您把八百万放在桌上,让我随便端?”
“你要是摔了,老夫就把你押在这里洗一辈子茶盏。”
“那还是算了。”
孙功来再次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他把茶壶盖上,院子里的气氛也跟着变了。
“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让你看茶。”
“我猜到了。”
许泽扫了一眼四周,
“四名保镖,两道暗门,进巷后换了三次车牌。”
“因为这里是听涛轩。”
“我知道。”
“汉西古玩圈真正的消息,大半从这里出去。”
许泽看向那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槛下面压着一根铜线,院墙西角有一块青砖,砖缝里藏着微型摄像头。
桌下还有一只黑色旧电话,电话线并未接入外面的线路,而是单独连向地下。
这地方更像一只藏在老城区里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