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亲家

过了一会儿,她把橘子装进布包,把本子也装进去,把布包的口系上,站起来了。

她冲温则鸣欠了一下身子,往外走。

“你忙你的。”张兰的母亲说。

温则鸣走到门口,替她把门拉开了。

“您慢点。”温则鸣说。

外头太阳大。她下台阶的时候扶了一下栏杆,走到院门口,往东拐了。

三点半,城南分局二楼。韩东升在墙上那张表跟前站着。

郑海峰从车站回来,外套搭在胳膊上,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送上车了。碗里多卧的那个鸡蛋,老爷子又拨回我碗里了。”郑海峰说。

郑海峰把饼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掰开了,一人半块。饼是家里烙的,边上烙得焦黄。苏晓棠那一份,他搁在她本子边上。

“上车前塞给我的,说回去就翻地。还问我,那几份保单上别的人,家里都知道了没有。”

苏晓棠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

“又问立本那闺女好不好。我说好好的。”郑海峰说。

韩东升接过自己那半块,没有吃。

五点,经侦转过来一份石永和的笔录。四页,问到骨灰的只有小半页。

苏晓棠从头看到尾,看完拿起电话。常玉香的号码她没翻本子。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通。那头有风,还有人吆喝牲口。

“大姐,还是我,小苏。”苏晓棠说。

“听出来了。我在坡上。你说。”常玉香说。

“您男人的骨灰,有信儿了。”苏晓棠说。

那头没有声音,只有风。

“领骨灰那个人,石永和,我给您念过的。这回他开口了。他说那年领了,照人家交代的,埋在你们村山上那一片土堆里了。”

“埋在哪一个?”常玉香说。

“他说不上来。埋完他就走了,没立东西。”苏晓棠说。

“就他一个人埋的?”

“他是这么说的,就他自己。”苏晓棠说。

那头过了很久才出声。

“那一片我去过两回。”常玉香说。

“我知道。”苏晓棠说。

“那我下回去,一个一个都给他烧上。挨着烧,一个也不落下。”常玉香说。

苏晓棠在本子上记了半行,没再往下记。

“大姐,那两个人拿走的七万八,还在给您追。”

“钱不说了。你们查着了,跟我说了,就行。”常玉香说。

那头有人喊了她一声,她应了。

“我这头还得干活。”

电话挂了。

苏晓棠把话筒搁回去,把那份笔录合上,搁在桌上。

郑海峰把那半块饼往她跟前推了推。

苏晓棠掰了一小块,搁进嘴里。

韩东升那半块饼一口没动。他站起来,又走到墙上那张表跟前。

表翻过来的那一面,第一行还是四月二十三号,后头是郑海峰的名字。

“还有七天。”韩东升说。

“礼拜六我去那家门口转了一圈。那家老太太坐在院门口,一个小板凳,在那儿择菜。儿媳妇出来叫了一声,她就站起来进屋了,板凳也拿进去了。”郑海峰说。

“她胳膊上有没有印子。”温则鸣说。

“隔着院门看不清。天那么热,穿的长袖。”郑海峰说。

“这会儿上门,就把人惊了。”韩东升说。

他拿指节在那一行上敲了一下。

“二十二号晚上,人都得到位。”韩东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