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长顺那颗牙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提出上诉。被告人听清楚了没有。”审判长说。

“听清楚了。”章启维说。

法警把他带出去,走的还是被告席后头那道侧门。

老爷子没有坐下,把脸凑到郑海峰那边。

“十二年,判的是哪一样?”

“就是保单那几份。”郑海峰说。

“长顺那一份也在里头?”

“有他那一份。”郑海峰说。

老爷子点了一下头,把挎包的带子在手上绕了一圈。

温则鸣出来,在法庭门口等。林之遥夹着文件袋出来,在他跟前站住了。

“临水那一件,两案关联呢。”温则鸣说。

“不耽误。两码事。”林之遥说。

她把文件袋换到另一只胳膊底下。

“融冰那十三个编号,对上人没有。”林之遥说。

“到今天还是没有。”温则鸣说。

她夹着文件袋,往楼梯那头去了。

老爷子跟郑海峰出来了。老爷子没有往楼梯那边走,走到门边上韩东升那儿。

“韩队长。”

“老爷子。”韩东升说。

“长顺那颗牙,你们什么时候还我。”老爷子说。

韩东升没有答,转过脸看温则鸣。

温则鸣把包打开,把那个小纸盒拿出来。

“老爷子,给。”温则鸣说。

走廊里有一条长椅,上头落着一张不知道谁的报纸。韩东升把报纸拿起来,扶老爷子坐下了。

温则鸣把纸盒打开,递到他跟前。

脱脂棉上一颗牙。

老爷子看了一会儿。

“这是他的?”

“错不了。跟您那两根棉签比过的。”温则鸣说。

老爷子伸出两个手指头,把牙捏起来,搁在手心里,就着窗户那边的亮,翻过来。

“这儿怎么有个小眼?”

“比对的时候打的,从里头取了一点。就这一个眼,别处都没动。”温则鸣说。

老爷子把手合上了。

“长顺小时候掉的牙,下头的,我都给扔房顶上了。”

他合着手坐了一会儿,从挎包里掏出那块手绢,把牙包上,包了两层,揣进夹袄里头那个兜,又在外头按了按。

“这一颗,明天我给他埋回去。”老爷子说。

“肋骨那一截,傅队说她自己给您送去。”韩东升说。

“我知道。她说过,再挖开的时候还叫我。”老爷子说。

老爷子想了想。

“那我等她。一块儿埋。埋那天,我叫孙子回来。”

温则鸣把两份发还清单拿出来。

“老爷子,这儿您签。这一份您留着。”温则鸣说。

郑海峰从兜里摸出一支笔,递过去。老爷子把那两张搁在挎包上,从头看到尾,才一个字一个字往格子里填。写到日子那一格,他停下了。

“日子写哪天?”老爷子说。

“今天,四月十六号。”温则鸣说。

老爷子写完,最后一笔收得重,把笔递回给郑海峰。温则鸣把存卷那一份收进包里。

郑海峰把给家属的那一份叠好,塞进老爷子的挎包里。

苏晓棠从法庭里出来,手上拿着老爷子落在座位底下那瓶水,递过去。老爷子这回接了,喝了两口。

老爷子站起来,把挎包挎上,冲温则鸣点了一下头。

“剩下的,你们记着。”老爷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