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被锁在家中数年,神志早已在漫长的折磨中溃散,形同痴傻。
接连不断的怀孕与生产,将她残存的躯体彻底掏空,像一盏熬尽了油的灯。
人群吱哇乱叫的时候,井老太调动法力游转在女人体内,试图修复。
可惜这具躯壳早已经千疮百孔,法力如泥牛入海,再无力回天。
“你娘身体亏虚,加上失血过多,已经不行了。”
噩耗接踵而至。
接生婆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婴孩,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嗓子眼里只剩下小猫似的呜咽。
“不好了!这孩子发育得不好,只怕是要断气了。”
短发孩童正沉浸在母亲即将离世的巨大悲痛里,乍一听见这话,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下来。
她猛地转身,死死抓住井老太的衣角。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神仙娘娘……求求你,看看小妹还能不能活……”
其实不用她说,井老太早已将法力没入婴孩体内。
半点儿工夫都没耽误。
法力在婴儿体内小心翼翼地游走了一整圈,探查脉搏、心音、气血……
片刻后,井老太缓缓收回手。
望着那双满怀期冀的眼睛,无声地摇了摇头。
短发孩童跌坐在地,脸上挂着空茫茫的失神。
但她很快又不知从哪儿挤出一丝力气。
爬起来,从接生婆手里接过襁褓,抱到奄奄一息的妇人面前。
“娘……娘,你看小妹,她长得真漂亮,眼睛弯弯的,跟你很像……”
“没关系的……你们一起走,也好有个伴,路上不会孤单……”
“娘……呜呜……我会想你的……”
短发孩童将襁褓轻轻放在母亲怀里,抓着母亲的手,呜咽着,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说着一些温柔的、体己的话。
女人的眼里似乎渐渐有了些许清明,眼角渐渐湿润了。
我可怜的孩子,以后自己一个人,该怎么生活下去……
她实在太累了,没有力气。
连眼眶里的泪水也干涸了。
抱着襁褓,牵着短发孩童干瘦的小手,女人缓缓闭上了眼。
襁褓里的婴儿也渐渐没了气息。
现场是一片死寂的静默。
地上的男人一直看着这一幕,见自己媳妇和孩子都死了,也只是无语地翻着白眼。
两个赔钱货,不仅生不出儿子,还白白浪费老子这么多年的口粮。
看来只能想办法搞点钱,再买一个女人回来了。
算命的可说了,他这一生有三个儿子。
可惜家里的钱都用来养这个臭娘们了,实在不行,只能找人借点了。
咱可是良民,那种杀人放火、入室抢劫的事咱才不干。
他无所事事地坐在那,认为这一切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井老太转过身,正好将此男不屑不耐的表情收入眼内。
好个杀千刀的小畜生,心肠够狠毒!
男人感受到她的注视,撇撇嘴,还在埋怨这死老太婆的多管闲事。
井老太却是嗤笑一声,缓步走来。
逆光俯视着他,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
“你殴打妻子致人死亡,等着偿命吧。”
男人惊愕抬头。
“什么?!”
这年头杀个媳妇还要偿命了?!
太可笑了吧!
井老太没有给他发牢骚的机会,用男人自己的臭鞋塞进他嘴里。
跟短发孩童合力,用绳子把男人绑好,绑在小虎的后腿上。
男人的身体宛如一口破麻袋,被拖拽而走,前往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