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顾长安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雅雅也回来了,一会儿就到,能赶上晚饭。"
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红旗眼睛一亮,云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热闹,有好戏看了!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连一直安静坐着的顾正桉和顾沅都抬起了头对视了一眼。怎么回事?杨雅雅要回来了?变聪明了?
顾长安一个一个扫过他的子女,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失望又像倦怠,最后落在顾青山脸上,沉声道:"雅雅好歹也是你们的妹妹,你们就狠心把她一辈子困在国外?"
楚青扯了扯嘴角,维持着面上的笑意:"爸,您这话说的。雅雅不回来,不是因为她一直毕不了业吗?她但凡毕了业,哪儿有人拦着她回来。"
顾长安冷哼一声,别以为他不知道,逃婚确实是杨雅雅自己的主意,但凭她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哪能逃得那么顺利,还不是因为楚青!
把杨雅雅忽悠去德国不说,还给她找了个最难毕业的学校,最冷门的专业,雅雅那丫头脑子自小就不大灵光,能毕得了业才怪!!
顾庆国也开了口:"是啊爸,雅雅逃婚又不是我们逼她的。我们阿凡又不是什么东西,由着她逃完了婚,还要在原地死等着她。"
云丽在旁边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就想说什么,顾庆国眼疾手快,在桌下捏了一下她的手。她瞪了他一眼,到底把话咽了回去,重新低下头。
顾红旗却没有这个顾虑,她把手里的帕子攥了攥,开口道:"那时候雅雅还小嘛,年轻姑娘没想清楚是正常的。现在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周正秀却忽然站了起来,她年近八旬,起身的动作慢而稳,她扶着桌角站稳了,目光落在顾红旗脸上,又缓缓转向自己的丈夫:
"我不同意阿凡娶雅雅。文家那姑娘是个好姑娘,我也是同意的,我们上赶着订了婚又要退婚,我丢不起这个人。"
她转过身,背对着满堂的人,脊背挺得很直,"不管是阿凡还是阿淮,都不是让杨雅雅随便挑拣的物件。你如果非要让她嫁进我们家,那我们就离婚。你自己娶。"
这话太重了,厅里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层,所有人都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顾红旗第一个反应过来,嚷起来:"妈,您说什么呢!雅雅的妈妈当初可是为了救您才没的!爸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您怎么能说这种话!雅雅和津凡本来就有婚约,您私下给津凡订婚就是不对,还是个小门小户的女人!"
这就是她的亲生女儿!津凡的亲姐姐!
周正秀一阵眩晕,身子忍不住晃了一下。顾长安立刻起身扶住了她的胳膊,手上的核桃滚落在地,咕噜噜滚到地毯边缘。
"阿秀,"他的声音罕见地软了一瞬,"别说气话。"
然后又转头对顾红旗低斥了一声,"你闭嘴。"
周正秀推开他的手,缓了一口气,声音疲惫却清清楚楚:"是我欠杨柔一条命,我可以还给她。但还是那句话,阿凡不是东西,不能由着她丢了又捡,捡了又丢。"
那是她最小的儿子,已经因为她,给了杨雅雅一次了,是她自己不要。
文家姑娘是他自己真心喜欢的,她一定要成全他。
她说完便转身往后堂走,步子不快,脊背始终没有弯下来。顾长安沉默了两秒,跟上了她的脚步。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那道雕花门后时,大堂里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二老一走,楚青也不装了,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她转向顾红旗,嘴角挂着一丝凉笑:"大姐,不知道的以为那位才是您亲妈呢。"
顾红旗同样不高兴,但她知道说不过楚青,转向顾青山:"青山,管管你媳妇儿。柔姨当年像亲妈一样照顾我们,你忘了?而且她是为了救妈——"
楚青压根不惯着她,语速又快又利落:"她得了胰腺癌,本来就活不过一个月了。那次是她非要拉着妈出门的。你亲妈刚被你气走呢!"她说最后一句时眼底带了几分真正的火气,把顾红旗噎得一时没接上话。
顾青山淡淡地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恰好压住了场面:"大姐,阿青说得对。再像亲妈也不是你的亲妈。更何况,阿凡也是你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