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痴和尚摇晃酒葫芦,酒水顺着葫芦口滴落,不偏不倚的滴在了他的鼻尖之上,随后滑落口中。他浑浊眼眸望向那漫天杀伐,轻声叹道:“人心贪妄,便是最大的业障。那狐狸守着一件至宝,数年不动,不也是魔障缠身,有舍才能有得!”
“那黑衣人的来路,大师看得出来?”柳含烟侧目问道。
行痴和尚摇头一笑,佛号轻念:“煞气缠身,不见因果。不是生人,亦非枯骨,是游走在阴阳夹缝里的可怜人。”
话音未落,罗仙镇战局再生变故。
南福记不远处屋顶之上,黑衣人影终于动了。
他足尖轻点瓦片,无声无息掠出,周身黑雾暴涨,漆黑掌风裹挟刺骨死意,隔空拍向九尾白狐的头颅。掌风所过,周遭妖气尽数被吞噬,连散落的火光都骤然熄灭,一片死寂阴冷,与此同时,那原本消失不见的数十道人影宛如鬼魅一般游走现身,一道宛如实质的黑色壁垒以这数十道人影为边界向上延伸,好似一个黑色巨碗倒扣而下,将九尾灵狐笼罩在其中。
灵狐竖瞳骤缩,本能生出忌惮。
九条狐尾同时横挡身前,白毛炸开,妖力疯狂堆砌。
轰!!!
漆黑掌印重重轰击在狐尾之上,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猛然炸开。周遭残破屋舍瞬间被夷为平地,长河河水被硬生生压出一道凹陷,河岸青石崩裂,碎石飞溅如雨。
一声哀鸣响彻夜空。
白狐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向后倒飞,撞在黑色的壁垒之上,荡起阵阵涟漪,随后重重砸落在金龙河河面之上,溅起数十丈高的水浪。雪白狐毛染血,一条狐尾皮肉外翻,鲜血淋漓,瞬间染红周身河水。
只一招,便破了狐妖防御。
“交出犀角,为我坐骑,老夫可留你一条性命!”
黑衣人影立于残破屋顶,兜帽下的沙哑嗓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人情。他抬手虚握,一柄漆黑骨刃自黑雾中凝练而成,刃身刻满诡异血色纹路,邪气滔天。
河水之中,九尾灵狐缓缓抬首,猩红眼眸第一次染上凝重。它知晓此人绝非寻常修士,方才那一掌,蕴含的能量居然克制自己的妖力。
夜风萧瑟,血水漂流。
暗处蛰伏的修士皆是心头大寒,原本蠢蠢欲动的贪念,被这一掌之威硬生生压下大半。有人暗自后退,想要抽身离去;也有人目光愈发狂热,能让这般强者出手,足以证明那枚犀角乃是绝世至宝。
贪心一起,生死便轻。
十里青山,虬髯大汉骤然起身,大环刀彻底出鞘,金铁长鸣震彻山林。
“当真能忍,到现在还不出手!”
书生缓缓站直身子,温润眉眼之下,藏着刺骨寒意。
“说不得与你我二人一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这时,那九尾灵狐突然仰起头颅,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漫天妖气如潮水般翻涌汇聚,尽数涌入它那张血盆大口,最终凝作一枚石碾大小的紫色妖丹虚影。无数紫电银蛇在光球表面蜿蜒游走,发出滋滋的轻响,一道道无形的威压如水波般荡开,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扭曲得微微震颤。
“找死。”
黑衣人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骨刃,骨刃表面流转着幽幽寒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他眉头微蹙,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冰:“这孽畜想拼命破阵,所有人,倾尽修为灌入大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