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进宫走的都是南门,今日不是设宴,直接去往猎场。
马车驾停在西门时,天光比方才亮了些许,云层却压得有些低,像是随时要落雨。
容忬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西门前停了不少的马车,各府的少爷千金三三两两的往里走,禁军也在陆陆续续询问、签字,派人接管马车。
她放下帘子,等着人问讯后,才能下马。
此时周围却响起了一个年轻男子的说笑声,异常的亢奋。
“楚统领,听说今日陛下要在猎场设个彩头,头名的赏赐可不小,你可得让着点儿兄弟们。”
“就是就是,楚统领一人扛半边天,再把这个彩头拿了,咱们还怎么玩?”
一个男声不紧不慢的接过话,声音偏沉,“想拿彩头各凭本事,你们要是怕输,现在认了也行,我不嫌早。”
周围一阵笑骂。
骂着骂着就成了聚在一起蛐蛐翟青祤。
“哟,咱楚统领的意思是,就算让着咱们还有别人呢。”
“谁啊?”
“还有谁,凌北侯府世子呗,现在全府上下都被申饬,不得抓紧时机在陛下面前表现?”
“哟,你这话说得不对,翟青祤可是咱大周第一猛将,哪里用得着表现,人家的功绩就摆在那呢。”
“功绩,你说战场逃离的功绩吗,哈哈哈......”
容忬正想看看是哪个东西说这种屁话,那偏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道:“战场之事,是可以拿来嬉笑打趣的?”
笑声忽然截断。
隔着帘子,容忬是看不见说话人的脸,但能听得出来,这个语气些许不悦。
先前那个亢奋的声音讪讪的接了一句,“楚统领,咱们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楚槐冷嗤了一声,“翟家卫国二十几载,战场刀刀见血,笔笔开肉,不是用来玩笑的。”
“我劝您们管好自己的嘴,若是传进了翟青祤的耳朵里,被当成大蟒蛇捶一顿,我是按军法处置他,还是按律例处置你?”
对方彻底哑了。
容忬捏着下巴,嗯?
这怎么和韩渊嘴巴里说的不太一样,这个楚槐和翟青祤不是不对付吗。
听上去还挺正直呢。
容忬正琢磨着,马车外传来叩击声。
莫离的声音隔着帘子响起:“大小姐,可以下车了。”
容忬收回思绪,掀帘出去,踩在车辕上,还没落地,目光就往方才声音的方向扫了一圈。
恰好与最正中那眼神最为冷淡的年轻男人对视个正着。
韩渊确实说的不错,楚槐的样貌、身形,无可挑剔。
五官硬朗有神,眉眼深邃,自带着一股浑然天成,刚正不阿的气度。
与翟青祤就不是一个款的男人,准确来讲,翟青祤男身女相,气质阴柔,像个美艳的男鬼。
楚槐更似阳间人。
瞅了一息,楚槐率先垂眸,颔首,算是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长时间盯着女儿家看,即便不知道对方是谁,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
容忬下了马车后。
高珠玉便走上来,小声道:“这便是楚槐,楚统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