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躺到阿姐的被窝

边上还搁了几坛子老米酒。

村民陆陆续续的落座,有说有笑,热闹得像过年。

谁曾想,过年时吃喝都成问题,年过完了,反倒在容家补了个春节?

容忬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扫了一圈儿,没找到位置。

吴翠翠把她按到容曜旁边,笑眯眯的说,"你就坐这儿,你是东家,哪能乱跑?"

容忬没推辞。

左边是容曜,右边是空着。

翟青祤还没出来。

张赋举着酒碗,站起来,"来来来!咱先敬大丫一杯!"

"若不是大丫,咱们家的臭小子小丫头们都没法从山匪手中回来了!"

"敬大丫!"

"敬咱们青山屯的山大王!"

众人笑呵呵的举碗,容忬也喝了一口。

米酒像水,甜滋滋的,喝完她还舔舔嘴。

"第二碗,敬瞿兄弟!"

张赋嗓门大,这一嗓子,院里安静了几瞬。

"人家大老远来咱们青山屯,又遭了这么大的难,咱们得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

"来!干了!"

众人纷纷举碗。

有人小声问,"哪个瞿兄弟?"

"就是大丫那个大侄儿啊,镖师!"

"哦哦,他人呢?"

"还没出来呢。"

吴翠翠推了推张赋,"你去看看,别是人家不好意思。"

张赋放下碗筷,刚要起身,就听见轮椅骨碌碌的响动。

翟青祤自己转着轮椅,从屋子里出来了。

他换了身衣裳。靛青色的棉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众人看看他,他看看众人。

静了两息。

然后,不知哪个小孩儿先说了一句,"他好白呀!"

紧接着,七嘴八舌的:

"长得真俊。"

"跟画上的人似的。"

"这腿伤咋伤的,能好不?"

"人家是镖师,走镖遇了流寇,弟兄们都没了,就活他一个。"

"嘶……造孽啊。"

"别说了,别盯着人家看,人家脸皮薄!"

最后这句话是吴翠翠说的,还冲众人挤眉弄眼。

众人立刻收回目光,整齐的像是排练过。

有人低头扒干饭,有人假装看天,有人和身边人尬聊。

没人正眼看他,可余光都在他身上。

翟青祤:"……"

一个两个跟眼睛长针眼似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看呢。

容忬回头望他一眼,杏眼闪着点微弱的不满。

意思却被翟青祤看懂了:骑个轮椅当蜗牛?这么慢?

他便转着轮椅往她中间那块空处去。

自己撑着扶手,挪到了椅子上。

动作干脆利落,也不见抖动,比昨日好太多。

张赋在旁边看的心惊肉跳,想帮忙又不敢,怕伤了这大侄儿的自尊心。

等他坐稳了,才长舒一口气,举起酒碗,"来!瞿兄弟,咱们喝一个!"

容忬从善如流的往他碗里倒米酒。

酒体透亮,还浮着几粒枸杞。

没倒满。

容忬怕他把酒抖洒了,放现代,把酒抖出去的行为称作——养鱼。

可谁晓得,这厮非但没有犹豫,捏着酒碗,稳稳当当的与张赋碰了一下。

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