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府上的气氛比往年任何一天都闷。
正堂里坐着五个人,谁也没先开口,只有桌上的茶一盏一盏地凉下去。
赵凌骞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那份密报,已经攥得起了褶。
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没动一下。
下面坐着三个宗师。
一个是苍山派的陆清远,宗师巅峰,五十出头,须发半白,穿着一件青布长袍,
坐在那儿倒是面色平静,但那平静下面压着一层烦躁。
一个是玄武宗的那位,姓卫,叫卫苍梧,宗师中期,
四十来岁,面皮微黑,身形壮实,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也一句话不说。
他似乎是来打酱油的。
还有一个最年轻,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褐,腰里别着一把短刀,
是苍山派刚破境不久的宗师初期,姓陈,叫陈望山,算是联盟里的隐藏宗师了。
另外一个则是周鹤鸣,他是宗门联盟与凡王府的联络人,不过,现在他是没什么用了。
其实,骞王的母妃“宜妃”也是苍山派前宗主的女儿,
因此苍山派在联盟里得到的资源一直比其他门派多,
若不是王玄机实力强横,这盟主之位,他还真未必能坐得稳。
只见陈望山刚突破宗师,本就意气风发,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得叮当响,
“凡王这也太狠了,玄天宗、铁剑门、白鹿洞,三家被他合并了。
十一位宗师,全折在陇西,连王盟主都下落不明。
他这是要干什么?把整个大玄的宗门都收拾干净吗?”
没人接他的话。
他们为这件事,已经在这狂怒了一个多时辰了。
地上摔了一地的瓷碗,碎片到处都是。下人们个个不敢出声,也不敢靠近。
陆清远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似乎是知道发怒没什么用,他目光落在赵凌骞脸上。
“殿下,老夫今日来,不单是为了报信。”
赵凌骞抬起头来。
“陆盟主请说。”
陆清远沉默了一息。
“宗门联盟闭山之后,联盟名存实亡,骞王府的日常开支,联盟供不了了。”
赵凌骞的手指在桌沿上收了一下。
“怎么会供不了?联盟账上银子呢?”
陆清远苦笑了一声。
“殿下,联盟账上确实有一笔银子,大约五十万两。
可这笔银子,被凡王命人打了一个时间差,以王玄机的名义运走了,
凡王还以王玄机的名义,布置好了隐阱,让老夫和卫宗师往里跳,幸好老夫提前发觉,
至于宗门联盟的银子本来就是各家各派拿出来的会费,运走了就运走了吧,
可以后各家都闭了山,以后谁还肯拿银子交给联盟?”
赵凌骞的脸色变了。
他这亲王的俸禄不多,其实和赵凡一样,一个月也就200两,
这点银子,还不够他一天的膳食用度,
正常情况下,他手底下养着几百号人,有门客,有护卫,有仆人,
一年花销将近二三十万两。
这些年都是靠着联盟的银子才撑过来的。
联盟一断供,他这个骞王,怕是连府门都快开不下去了。
“陆盟主的意思是……”
陆清远放下茶碗,往前坐直了些。
“殿下,老夫今日来,是有一桩事要跟殿下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