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许旁人多看一眼殿下

隔着单薄的春衫,李明仪甚至能感受到乌兰曜胸膛剧烈的起伏。

李明仪握着匕首的手微顿。

她记得,三年前自己离开时,乌兰曜还没有这么高。

说起她和乌兰曜,也是冤孽。

六年前,他刚被北庭送入长安为质,异族人的身份,加上一头过分醒目的银发,让他在宫中受尽排挤。

那些世家子弟明面上不敢对一国王子如何,私下却总有办法羞辱他。

是李明仪将人从冰湖里捞出来,又提着鞭子,将欺负他的几名世家子抽得哭爹喊娘。

从那以后,乌兰曜便跟在她身后。

像一匹不肯被驯服的狼,却偏偏只肯向她低头。

李明仪垂下眼,看见他露在护腕外的手腕。

浅麦色的皮肤上,横着一道陈旧的疤。

他曾视锁住自己的链条为耻辱,却肯将锁链的另一端,交到她的手上。

她眸光微顿。

“松手。”

乌兰曜没有动。

李明仪手中的匕首向前送了半寸,锋刃贴上他的皮肤。

“娇奴。”

“本宫数到三。”

听到这声熟悉的称呼,乌兰曜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他没有松手,只是垂眸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方才还像燃着火,此刻却莫名透出几分委屈。

“殿下从前不会对我这样凶。”

“从前你也不会当街抱着本宫不放。”

乌兰曜眉梢轻扬。

“原来殿下是嫌这里人多。”

他说着,当真松开了手。

只是下一刻,又伸手替她扶正了鬓边被风吹乱的步摇。

动作熟稔得仿佛这三年从未横亘在他们之间。

“那等回了公主府,我再抱。”

李明仪:“……”

青黛和青禾刚从车厢中下来,恰好听见这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低下了头。

一旁的砚安却急得脸色发白。

桂花酥摔得粉碎也就罢了,公主殿下若是伤了分毫,他回去要如何向郎君交代?

“殿下可有受伤?”

“无事。”

李明仪收起匕首,看向前方。

那匹发狂的御马已经被侍卫制住,重重倒在地上,四肢仍在不断抽搐。

口鼻中流出的白沫里,隐隐掺着血丝。

乌兰曜唇边的笑意淡了些。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异族骑士上前。

“查查。”

那人应了一声,蹲下身检查马匹的眼睛和口舌,又沿着鬃毛一路摸到耳后。

很快,他的动作停住。

“王子。”

乌兰曜走过去。

骑士从马匹耳后拔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银针极短,尾端藏在鬃毛之中,若非仔细检查,根本看不出来。

针尖已经彻底泛黑。

青黛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给马下毒?”

“不只是毒。”

乌兰曜接过银针,放在鼻端轻嗅。

李明仪走到他身侧。

“你认识?”

“疯乌草。”

乌兰曜将银针交给身后的人,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这种东西生在北庭以北的雪山中,马匹一旦中毒,最初只会变得焦躁,一炷香后便会彻底发狂,直至力竭而死。”

周围侍卫神色骤变。

北庭之物。

偏偏出现在北庭王子赶来的时候。

未免太过巧合。

乌兰曜自然也察觉到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