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殿下不记得他了

“朕已经命礼部挑选了几位品貌出众的儿郎。”

李承钧温和笑着:

“半月后,曲江池畔会设芙蓉宴,届时你亲自瞧瞧,喜欢谁,便同皇兄说。”

李明仪颔首:

“丹阳都听陛下的。”

“陛下还有政务在身,丹阳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李承钧没有挽留。

李明仪起身行过礼,转身走出紫宸殿。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日光落在她脸上的刹那,她才稍稍松懈。

春日的长安繁花似锦。

宫墙外传来悠扬的钟声,白玉石阶被阳光照的有些刺眼。

李明仪扶着青禾的手,一步步往下走。

“殿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而从前方传来。

李明仪抬起头。

只见一名年轻郎君站在长廊尽头。

一袭雪青色圆领袍,腰束白玉革带,墨发仅用一支青玉簪束起。

那玉簪瞧着,似乎有些年头了。

阳光穿过廊檐,李明仪发现,他生的极好。

鼻梁挺直,唇色很淡,眉眼间有种世家教导出来的清贵端方。

李明仪脚步顿住,那郎君也停步望向她。

四目相对,他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直到指骨都泛出苍白。

“臣见过公主殿下。”

李明仪蹙眉,她认不出眼前的人。

三年时间,长安城中的人来来往往,实在太多了。

身旁的青禾连忙低声提醒。

“殿下,这是清河崔氏家的二郎,崔行简,崔公子。”

李明仪终于记起来些,三年前的崔行简还未行冠礼,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人。

如今眉眼彻底张开,倒是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原来是你。”

“许久未见,郎君生的越发俊朗,本宫一时没认出来。”

崔行简这才直起身。

“是臣失礼,未曾上报家门。”

“殿下不记得,也是应当的。”

不知为何,李明仪总觉得,他这句话说的好生奇怪。

怎么好似有几分责怪和委屈?

可她看崔行简神情依旧清冷疏淡,应当是她听错了吧?

李明仪如今还要回公主府,没什么心思寒暄。

“本宫还有事,改日再与崔公子闲聊。”

崔行简侧身让开道路:“殿下慢行。”

李明仪微微颔首,从他身旁走过。

暗香浮动,他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海棠香。

李明仪没有回头,自然是不知,崔行简看向她的眸光。

年轻的郎君站在长廊阴影中,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端方。

目光黏在她曳地的裙摆上,如同藏在古井伸出的潮湿藤蔓。

沿着那抹红艳,一寸寸的缠上她纤细的脚踝,腰身,还有脖颈。

“殿下,你怎么能,不记得我了呢?”

三年不见,连他的名字,都需要旁人来提醒。

崔行简皱眉,捂住心口的位置。

他真恨自己,为何总是这般无用。

竟没能在她心中,留下一点印象。

“郎君,卢大人已经在礼部衙署等着您了。”

直到身旁长随砚安出声提醒,才将崔行简的思绪唤回。

他收回手,嗯了声。

“去广云斋一趟。”

砚安跟在他身后,不解的问了句。

“郎君要买什么?”

“桂花酥。”

崔行简脚步一顿,又淡声道:“要今日新做的,少放霜糖。”

砚安不由得看向宫门外,长安街的另一端。

大明宫在城东,广云斋却在城南,绕过去,至少要多走半个时辰。

更何况,他记得自家郎君,素来不喜甜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