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立天地之道,立人间之道,立自身之道!

他把冰河圣剑收了。

他把掌心火纹按在灯台上。

九道星纹同时亮起。

他没有用龙运喂灯。

他只是把掌心贴上去,然后闭上了眼。

他体内的道韵开始流转。

从丹田涌出,顺经脉上走,过十二重楼,入识海。

识海之中,那片曾经在浊界太庙地宫凝成的道域缓缓浮现。

那片道域不大,百丈方圆,内有山水,有城池,有日月,有人烟。

那是他在浊界守世人道凝成的域。

可此刻,那片道域开始变了。

域壁在碎裂。

不是崩塌,是蜕壳。

旧壳裂开一道缝,缝中透出新的光。

那光不金不青不白,是一种说不清颜色的混沌灰。

混沌灰的光从缝中涌出,灌入旧道域。

旧道域被光一冲,山水化了,城池化了,日月化了,人烟化了。

万物归无!

然后从无中生有!

新的天地从混沌灰的光中长出来。

这一次长出来的,不是山水城池,是规则。

一条一条的规则,像藤蔓,像脉络,从混沌灰的光中抽出,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

那网不覆天地,它本身就是天地。

网眼之间,每一处都有法则在流转,每一处都有道理在生根。

苏清南睁开眼。

他周身三丈之内,一切都变了。

风停了,热灭了,黑河散了,冰罩裂了。

从苏清南脚底开始,一圈白光铺开了。

那白光不亮,不烈,不灼,只是极稳。

白光从他脚下往外蔓延。

漫过石阶,漫过塔门,漫过东方曜的日轮光线,漫过幽千绝的黑蛇,漫过雪无痕的冰锥,漫过战天穹的金色战钉。

白光铺过之处,东方曜的日轮停了。

不是被挡,是停了。

像一颗球滚到半路,忽然忘了该怎么滚。

幽千绝的黑蛇僵住了。

雪无痕的冰锥悬在半空,动不了了。

战天穹脚边那九十九枚金色战钉,在白光中一枚一枚暗下去,像被人吹灭的蜡烛。

战天穹低头看脚下,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道:“道域。”

东方曜也认出来了。

道域,是掌道境以上的修士用自身道心开辟的一方小天地。

在这方小天地里,规矩由开辟者定。

可东方曜又摇头:“不对。掌道境的道域只有丈许方圆。你的道域,漫了半座塔顶。”

苏清南睁开眼。

他道:“道域不是用来打架的。道域是用来讲“理”的!”

“你们的日轮,冥河,冰锥,战拳,都是你们的理,可我的理跟你们不一样,所以你们的理,在我的域里走不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

白光跟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东方曜退了半步。

他盯着脚下那片白光,脸色沉了。

他道:“掌道初境的道域,撑不住四道天骄同时压。你的道域再大,也有边。边一破,域就碎。”

苏清南没有接他的话。

他回头看了白璃一眼。

白璃正靠在灯台边,手按在灯座上。

她掌心的霜气被镇道印压住了,可她按在灯座上的指尖,还能动。

灯座上有第九盏灯的火。

那火是青的,是渡魂火。

白璃把手掌贴紧灯座,用自己仅剩的一丝力气,把灯座上的青火引下来。

青火顺着她的指尖钻进经脉,钻进丹田,钻进被镇道印压住的溟妖本源里。

溟妖寒血被青火一暖,从丹田深处翻涌上来。

镇道印镇的是血脉,可溟妖寒血天生能承极寒,也能承极火。

它在白璃体内烧起来。

白璃抬起头。

她的霜眸里多了一点青色的火光。

她把掌心从灯座上收回,按在心口。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