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纠缠不清,斩不断,分不开!

极北冰原,风雪渐缓。

满地败仙瘫伏冰层,玄天三老修为尽废,血月真人魂承永咒,哀嚎声微弱下去。

偌大峡谷之内,只剩下三道还能稳稳立住的人影。

苏肇半跪于冰面之上。

冕冠碎作几半散落在身侧积雪里,玄色龙袍撕裂成一条条破布,鲜血顺着衣料不断滴落在冰上,一点点洇开暗红。

他一只手掌死死撑住坚硬冰层,指节崩裂渗血,另一只手按住胸口裂开的道基。

每一次吸气,喉咙里都滚出破旧风箱一般嘶哑的响动,一口又一口血沫随着呼吸溢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颅。

一双原本属于帝王的龙目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赤红骇人。

可是那眼底没有濒死之人该有的惶恐。

里面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像是一个赌徒哪怕输光了桌上大半筹码,依旧攥着最后一张自以为必胜的底牌。

“朕问你。”

苏肇嗓子沙哑撕裂,一字一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拼尽余力的嘶吼。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朕根本没有死。”

苏清南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一身白衣沾染风雪点点血痕,历经整夜死战,却依旧是整片狼藉冰原之中最为干净挺拔的一抹颜色。

他垂眸,静静俯视半跪在地的苏肇,语气平平静静,听不出喜怒,近乎冷漠。

“最早,那时候还在应州……是青栀送来一封密信……”

“她说乾帝骤然重病卧床,太医院一众太医轮番诊治,全都查不出病根,束手无策。”

说到此处,苏清南眼波不起分毫波澜。

“那个时候,我心里便已经存下一份疑心。”

“后来我带兵攻入皇城,踏入金銮大殿,与你死战!”

苏清南唇角极轻地牵动一下,那一点弧度里面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寒潭一样的清冷。

“从那一刻起,我就彻底确认,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诈死大戏!只是我未曾料到,隐于幕后执整盘天下大棋的那个人,会是你!”

苏肇低低笑出声来。

笑声才起,胸口便剧烈震动,猛地咳出一大口滚烫鲜血,洒在身前洁白冰雪之上,刺目无比。

“好,好!”

“够狠,心性够沉。苏清南,你这份隐忍谋算,甚至比当年的朕还要难缠。”

短暂喘息过后,苏肇忽然收敛了嘶吼,语调一转,染上一层刻薄玩味的讥讽。

“所以。”

“你们两个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你明明白白为了白璃,不惜硬接致命一击,险些废掉半条性命……那份为爱失控,心智大乱,轻易露出破绽的模样,也全都是演出来做给我们看的?所以你们一直在演戏?!!”

这一句话落下。

不远处,霜衣飘摇。

白璃静静立在风雪里面,七曜星魂珠已经收回袖中,清瘦白衣被北地寒风轻轻吹得微动。

她听见这句问话,没有立刻开口辩驳,只是微微垂下长长的眼睫,安静站在那里,等待苏清南给出答复。

苏清南没有马上回应。

他转过身,望向身侧不远处的白璃。

白璃像是心有所感,同一瞬间抬起双眸。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接。

千言万语,半句都不需要道出。

苏清南目光坦荡,没有半分躲闪回避,只有澄澈到极致的笃定,还有藏在深处不曾对外显露的温柔。

“局,可以演。”

“人心,演不出来。”

“那场戏是做给天下,做给你看的。可是有一样东西,从来都没有半分虚假。”

听见这句话,白璃清冷的唇角微微扬起一道轻轻柔柔的弧线。

她抬步,缓步走到苏清南身侧。

两个人并肩而立,肩头之间只隔着半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