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欲承吾道统……须先答应本帝一个条件。”

青铜古殿深处，那道模糊帝影立于古灯之下，声音苍老，听不出多少情绪。

顾长烬眯了眯眼，心里却多了一丝戒备。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相当的给面子。

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而且眼前这东西到底死没死透，现在还不好说。

因此，顾长烬拱了拱手。

“晚辈愿闻其详。”

“若力所能及，自当完成前辈遗愿。”

这话说得多漂亮，至于到底做不做，那得等听完再说。

那道帝影缓缓点头。

“本帝昔年证道之时，曾有一生死大敌，乃是大成霸体。”

听见这四个字，顾长烬目光微动。

帝影继续道：

“此人曾与本帝鏖战星海，毁吾故土，杀吾故人。”

“虽最终败于本帝之手，可霸体一脉仍在。”

“后来者，你若承吾道统，得吾帝兵，便需立下大道誓言。”

“有朝一日修为足够……灭尽霸体一脉。”

“让这片宇宙之中，再无大成霸体！”

顾长烬听完。

就这？他还以为是什么麻烦条件呢。

像什么守护苍生啊！完成什么布局啊？照顾后人啊？宗门啊？

结果只是杀人，这个简单。

反正自己现在连霸体一脉在哪都不知道。

先答应把好处拿到再说。

顾长烬当即神色郑重。

“前辈放心，晚辈若得前辈传承，日后修为有成，必与霸体一脉清算此仇！”

那道帝影似乎极为满意。

“善。”

顾长烬却在此刻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不对，这家伙的反应……怎么这么像活人啊？

正常来说，一缕传承烙印留下来以后，应该按照当初设定好的内容一步一步往下走。

可眼前这个帝影，从自己进来以后，就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甚至刚才听到自己答应以后，那一瞬间的满意，都不像什么单纯的帝道残影。

“不会还活着吧？”

顾长烬心里嘀咕了一句。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这个世界的老东西，一个比一个会苟。

禁区里的至尊能自斩一刀，古代怪胎能往神源里一封，睡个几万几十万年，再等璀璨大世出来抢帝位。

一尊真正的大帝……留点后手有什么奇怪的？

当然，眼前这东西若真是全盛大帝，顾长烬现在转头就跑。

可明显不是啊！

那既然不是，那就看看这老东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顾长烬脸上重新露出恭敬的笑容。

古灯下，帝影果然继续开口。

“既然你已立誓。”

“自今日起，你便是本帝传人。”

“本帝会将毕生所修帝经、神通、大道感悟……”

“乃至本帝一生的记忆都尽数传给你。”

顾长烬眼睛一亮。

这么大方？

还有这种好事？

帝影话锋一转。

“只是传承本帝全部记忆，终究会对你的元神造成一些影响。”

“你的部分旧忆，或许会因此消失。”

顾长烬脸上的笑容顿住。

“等等，前辈刚才说什么？”

“我的记忆……会消失？”

帝影淡淡道：

“不过些许代价。”

“相比本帝一生传承，不值一提。”

顾长烬沉默了。

你的记忆进来了，我的记忆没了？

然后你的大道感悟、人生经历、修行习惯，全塞进我的元神……

这玩意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顾长烬眼皮一跳。

“不是！这不就是夺舍吗？”

话音刚落，原本只有黄豆大小的青色灯火，陡然暴涨！

青色火海瞬间铺满整座古殿。

顾长烬这才发现，从自己真正走到青铜古灯附近的那一刻开始，一缕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帝火，早已经融入周围虚空。

封住了四面八方，连他的神魂都被那火焰若有若无地锁定。

古灯之下，那道原本模糊的帝影突然清晰了几分，苍老笑声瞬间响彻古殿。

“哈哈哈哈哈！”

“现在才发现？晚了！”

顾长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