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染血的床单

谢书珩起床,按亮了床头的灯。

暖黄的光线铺开来,他站在镜子边,看着镜中那张脸——

还是现在的他,不是梦里那个为情所困、抱憾终身的男子。

他觉得自己最近大概是梦魇了。

总做这些虚渺的梦。

前世今生,轮回转世,这些荒唐的念头,他从前是不信的。

可那些梦境太真实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冷水洗过脸,神志清醒了些。

他对沈词很有感觉,这一点他承认。

他们在围棋上对弈时,他就动了心思。

无论相貌还是性情,她哪儿哪儿都合他的心意。

清冷却不孤傲,聪慧却不张扬,像是一方古玉,温润内敛,却自有光华。

他见过太多趋之若鹜的、太多工于心计的,唯独她,淡得像是一缕烟,却让他想伸手去抓。

如果沈词不是江铎的女朋友,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可她如今已经是江铎的女朋友。

江谢两家交好,江铎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虽算不上肝胆相照,却也有多年的情谊在。

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转身往床边走去,脚步却在半途顿住。静默了许久,他终于还是走回床头,拿起了手机。

他点开谢书韵的朋友圈,往下划了划,找到那条九宫格。

指尖停在沈词的照片上,轻轻一点,放大。

她穿着绿色的裙子,坐在琴边,指尖还搭在弦上。比梦里的她更健康,脸颊有了血色,身形也不再那么单薄。

可那神情、那气质,却如出一辙——清冷的,淡然的,像是一枝从很远的地方伸过来的竹。

让他心里翻滚着陌生的情绪。

他手指贴在照片上,迟疑了两秒。

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点了保存……

谢书珩将手机扣在床头,重新躺下,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

套房里,两张单人床在静谧的夜色中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后半夜的宁静被一阵压抑的痛呼打破,谢书韵在床上痛苦地蜷缩起身体,眉头紧紧蹙着,发出细碎的哼哼声。

沈词在睡梦中被惊醒。

她打开床头灯,下床来在谢书韵旁边,看着她皱着眉头,柔声询问:“书韵,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书韵半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发抖:“悠悠,我肚子好疼,可能是月经要提前了。”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身下涌出一股热流,绝望地说了声“糟了”。

这间客房是谢书韵平时来谢园住过的,里面有她的衣服。

她去卫生间的时候,沈词在柜子里找到新的床单,给她换了一下。

等谢书韵换好一身新的睡裙出来时,沈词已经将床铺收拾妥当。

她扶着谢书韵重新躺下,又倒了一杯温水喂她喝下。

“早知道我就不去室外温泉了,肚子太疼了。”

谢书韵蜷缩在被子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像纸。

沈词把换下来的床单和睡衣卷在一起,轻声说:“我先送去洗衣房,马上就回来。”

这间套房离洗衣房很近,她来的时候就留意过。

走廊里亮着微弱的暖黄色廊灯,四周寂静无声。

沈词抱着那卷东西,脚步放得很轻,拐过前面的转角,便看到了洗衣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