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

“你……”

谢礼面容扭曲,双目赤红,此起彼伏的痛苦闷吼声冲破喉咙。

苏染在他奄奄一息前,不紧不慢抽回利剑,将染血的剑尖置于他眼前晃了晃。

而后,拿出帕子。

一下一下地擦拭。

“你说得没错,我们都不杀你。”苏染杏眸冷冽,字字带着噬骨的恨意,“是天下的百姓要杀你!”

话毕,她收剑入鞘。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声线里满是凌厉之气。

“你谢礼谋逆造反,残害忠良,屠灭将门,罪责罄竹难书,十恶不赦!我要昭告天下,我要你被万人唾骂,我要让天下人都来围观你人头落地的一幕!”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礼的腿不禁抖了起来,

谢承渊大手一挥。

身后喜公公上前两步,一把展开圣旨,当场宣读起来。

“谢礼谋逆,残害忠良,罪证确凿,明日午时押赴刑场,狗头铡伺候!”

宣毕,喜公公一把合上圣旨,警告道:“陛下有令,谢礼胆敢在行刑前自戕,剥衣裸尸,当众剖割!”

声落。

谢礼心如死灰,眼神空洞,方才脸上的嚣张全然不见。

随即,他的头微微扬起,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半生筹谋,半生厮杀。

争来争去,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

什么权力,什么金银,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谢峋,你赢了。

你依旧稳坐高位,我便要奔赴那没有回头路的刑场。

这世间的繁华,与我再无干系。

若他不争不抢,有府邸,有荣华 ,安心做一个逍遥的亲王,现在是不是领着丰厚的俸禄,含饴弄孙,享受着天伦之乐。

若有来生……

……

翌日午时。

刑场四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苏染和雪无香兄妹二人一夜未眠。

此时,站在高高的监斩台,俯视着跪在狗头铡前的谢礼,耳里听着百姓们义愤填膺的话,心里很是欣慰。

可一想到清算迟到了十九年,心里不免难过。

“时辰到!”

“行——刑——”

随着监斩官唱喏,刽子手大刀高高抡起,闪过一道寒光,又重重落下。

“咔嚓”一声脆响。

鲜血飞溅,狗头铡上那颗头颅如球般滚落在地,所过之处滚着斑斑血迹。

百姓们顺势欢呼起来,人群里混着叫好声和怒骂声。

“真是大快人心!”

“残害忠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白白让他多活了十九年!早该斩首示众了!”

“……”

监斩台上,兄妹两人并肩站在喧嚣里,无声地望着边境的方向,告慰亡父亡母。

明明是五月的风。

可此刻刮在脸上如刀割般。

雪无香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扎着掌心,“十九年,家破人亡,你我兄妹分离,大仇得报,但来得晚了些。”

苏染回眸,看了一眼他紧绷的下颌,下意识去握他的手,慢慢舒展开每根手指,“父亲母亲在天之灵得到告慰,虽然迟了些,但我想他们会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