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打量着眼前人。

满脸悲戚,双目红肿,一看便知定是哭过多次。

看着看着……

她好似认出来了。

这是姨母的贴身常嬷嬷?

以前她随母亲来时,常嬷嬷总夸她长得俊俏,不时给她拿各种糖果和糕点吃。

“可是常嬷嬷?”苏染开门见山道。

常嬷嬷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老泪挂在腮边,茫然望着面前几人,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不是刘公子派来的?

看穿着,来人非富即贵。

可她一个低贱的下人哪里会认得这么高贵的人?

“你……你们是?”常嬷嬷眉头皱成沟壑,目光定定落在方才说话女子的脸上。

“常嬷嬷,我小时候来温府时,你常唤我苏姑娘的。”苏染淡淡一笑,让人如沐春风,“你可还记得?”

苏姑娘?

永安侯府的嫡女苏姑娘?

常嬷嬷立刻抹了一把眼泪,再次抬起眼眸,认认真真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容貌倾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眉眼间确实有以前的影子。

渐渐的,七八年前的影子与眼前人缓缓重叠。

顿时,常嬷嬷浑浊的眼睛喜极而泣,“苏……苏姑娘,真的是你啊。”

“是我。”苏染垂首轻笑,“嬷嬷快起来吧,我来看看姨母。”

“是老奴眼拙了。”常嬷嬷立刻起身,脸上情绪悲喜交加。

“嬷嬷带路吧。”

“苏……”常嬷嬷顿住。

她刚想喊苏姑娘,到嘴的话立刻咽了进去。

太子大婚,举国同庆。

温府也听说当朝太子娶的是永安侯府的表姑娘。

如今再唤苏姑娘有失体统。

本以为温府就此一蹶不振。

谁成想太子妃来了。

真是上天保佑啊。

“太子妃,请!”常嬷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染抬步,侧目看着她,“嬷嬷刚才说有人逼迫你们?”

常嬷嬷斟酌道:“太子妃,这些话老奴不该多嘴的,但既然太子妃相问,老奴便斗胆讲几句。”

“且说无妨。”苏染颔首。

常嬷嬷重重叹了一口气。

而后,缓缓道来。

“现在府里早已不比从前,恐怕会让太子妃失望的。

“刘知州的公子看上府里大小姐,就是太子妃的亲表妹。大小姐不愿意嫁,但那刘公子非要强娶。

“院里那些聘礼,就是刘公子差人送来的。扬言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府里大公子,就是太子妃的表哥,本来在衙门是从九品吏目。

“他实在看不惯刘公子强娶妹妹的行径,便替妹妹出头,却被那刘公子安个罪名关进大牢里。

“他是知州之子,无法无天得很。今儿上午让人带话过来,说只要大小姐嫁过去,立刻放公子出牢狱,否则,就等着收尸吧。

“那刘公子花天酒地,整日流连青楼之地,府里光妾室已经六七房,后院乌烟瘴气的。这也就罢了,大小姐嫁过去是要做第三房续弦,前几个夫人都死得莫名其妙的。”

常嬷嬷已经泣不成声。

老爷去世后,温府家道中落,但有夫人坐镇,公子和小姐懂事识礼,日子平淡却也安稳。

一个月前的桃花节,彻底改变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