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后。

三人围着桌子喝茶。

“阿染,灵隐谷一间静室里供奉着父母牌位,不知你何时可以同我回去祭拜?”雪无香眼神热切,询问道。

苏染抚着青瓷茶壁的手顿住,眼里带着几分审慎和迟疑。

不否认。

她对自己的身世存疑。

她相信雪无香没有骗她的理由,但是单凭半块玉佩,还不足以令她确认自己就是林将军之后。

方才在他潸然泪下,她没有追问,是不想泼他冷水。

雪无香看出她眼里的疑虑,“阿染,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不是。”苏染摇头。

“那是什么?你心里如何想的,如实说出来就是,不用有心理负担的。”雪无香眼神诚恳,言辞恳切。

苏染愣了半刻。

他承受父母双亡之痛是真,丢失妹妹之痛也是真。

她无意伤害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到嘴的话几经斟酌。

片刻后。

苏染直视他,目光清亮,话里是不容错辨的坚定,“雪谷主,我理解你寻找妹妹的心情,也能理解你失而复得的心境。能有你做哥哥,我会很幸福,但我担心你认错妹妹,满腔深情错付。所以,我想弄清玉佩到我手里之前,是否经过旁人之手?这很关键。”

“我理解你的疑虑。”

“多谢理解。”苏染淡淡一笑。

“永安侯府看着你长大的人,会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世?”

“张嬷嬷是陪我时间最久的人,你刚才煎药时,我问过她关于玉佩的由来,她并不知道。”苏染如实道。

“别的办法呢?”雪无香声音急切起来。

他从心底认为她就是妹妹。

可既然她有疑问,他愿意同她一起寻找确定的答案。

苏染忽地想起姨母。

小时候,姨母常来侯府陪母亲说体己话,在母亲病重时,她也陪在身边许久。

但自母亲离世后,姨母再未来过。

苏染的目光转到谢承渊身上,“阿渊,我有个姨母在临州。至今为止,我已多年未见她,正好借此机会去看看她,让北夜陪我去可以吗?”

“我陪你去。”谢承渊不假思索道。

“朝务怎么办?”

“父皇醒了,我该将朝务归还他。前段时间朝务比较多,我已处理差不多。有太傅辅佐,你不必忧心。”谢承渊声音低沉而坚定,示意她安心。

“我同你们一起去。”雪无香主动道。

谢承渊瞄了一眼沙漏,语气里满是逐客之意,“茶过三巡,时辰不早,谷主貌似该离开了。”

雪无香听着他直白赶人的话,无奈撇了撇嘴。

还在对他拥抱苏染一事耿耿于怀。

小肚鸡肠!

“正好我这几日潜心研制解药,未休息好,是该回去休息了。”雪无香站起身,看了一眼苏染,“哥哥是你永远的靠山,他若欺负你,你告诉我。”

谢承渊当即黑脸,但看在苏染的面子上未动怒。

他姑且相信他们是兄妹。

“噗嗤!”苏染忍俊不禁。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谢承渊褪去焦虑,此刻神清气爽。

他走出房门,交代北夜一些事情后,又命其守住房门。

苏染如往常那般卸去珠钗,走进卧房深处的温泉池沐浴。

简简单单洗漱一番后。

她边朝卧房走去,边用汗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