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规矩的东西!

真是开了眼!

皇后扶着膝盖起身。

因着跪得久了,刚起身便踉跄两步,恍惚中似是瞥见一个人影。

她侧头看去,瞧见儿子正定在十步之外看着她,眼里立刻浮起一抹笑意。

“宇儿。”皇后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如从前那般唤他,“母后被打入冷宫是暂时的,你会想办法接我出来的对吧?”

她失势是预料之外。

但还有儿子可以扛事,一切就皆有可能。

她只盼儿子早日问鼎皇位。

到时,整个天下都是他们母子的。

“儿臣只怕自身难保。”谢凌宇神色复杂,眼神疏离。

“母后是母后,你是你,桂嬷嬷虽说供出我,但没有拖你下水。”皇后安慰着他,并抬步朝他走去。

“母后自裁吧。”谢凌宇声音平静,但声线里尽是不容置喙的意味。

皇后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一滞,眼里的光倏地消失不见,“宇儿?”

谢凌宇不敢看她希冀的眼神,背过身向前走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父皇废后决心坚定,母后再妄想旁的也是徒劳。趁着废后圣旨未下,母后现在自裁,还有一半几率会以皇后之礼下葬。一旦圣旨公之于众,母后不再是中宫皇后,儿臣也不再是中宫嫡子,势必会影响儿臣的仕途。”

皇后看着他的背影,脑子嗡嗡的,眼球颤动,嘴唇哆嗦着,绝望的气息铺天盖地般袭来。

她爱了二十一年的儿子。

此刻竟觉得陌生至极。

她为他筹谋,为他铺路,为他做尽一切,就在刚刚,她还在天启帝面前替他鸣不平。

结果,他递来催命的刀。

“宇儿你当真这样想?”

“儿臣别无选择。”

“你太让我寒心了……”皇后的话未尽,便被打断。

“母后该清楚,事情走到现在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既然如此,不如选择一个对大家都好的方案。母后知道的,儿臣走到今日不容易,我不想前功尽弃,不想被其他皇子踩在脚下,母后就当是为了儿臣吧。”谢凌宇眉头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皇后的眼里只剩一片死寂。

一阵阵钝痛从心口蔓延开来,搅得五脏六腑碎裂一般。

从未想过,伤她最深的人是他。

“宇儿,母后是爱你的,你可知道?”皇后试图感化他。

“儿臣知道。但母后从小到大教育儿臣凡事不要儿女情长,时时提醒儿臣是做大事的人。”谢凌宇慢慢转过身,脸色平静无半分动容,“母后忘记了吗?你上次还夸我‘有如此觉悟甚好’?”

“哈哈哈……”皇后苦笑。

她是教他用在外人身上,不是用在她身上。

现在,他全部用在她身上。

想想真是讽刺。

谢凌宇从衣袖里摸出三尺白绫和一个青瓷小瓶,放在桌上,低垂眉眼,“还请母后莫怪儿臣,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说罢,转身就向外走去。

“宇儿,你皇叔礼亲王……”皇后在身后唤他。

但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直至完全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