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渊看她笑,唇角不自觉倏然一弯,“你喜欢这里?”

“喜欢的。”

“为何?”

“汤药对症,药膳精细,有雪谷主在,殿下身子恢复指日可待,而且,这里远离外界纷扰。调养身子,灵隐谷是个不错的选择。”苏染满心欢喜,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谢承渊听在耳里,暖在心里。

因对他有利,她才喜欢的。

两人不时互视一眼,便是不说一句话,都觉得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用过早饭后。

约莫一炷香时辰后。

药童准时送来汤药。

苏染端给谢承渊,“殿下,温度事宜,现在喝吧。”

谢承渊端过后,微扬起头,一饮而尽,将碗还给她,“昨夜孤昏迷不醒,是谁喂孤喝的药?”

闻言。

苏染心头一震,耳尖悄然泛红,脑子里倏地浮起昨夜的场景,唇瓣相贴,他的唇触感微凉……

她下意识看向他轻抿的薄唇,但只一瞬,又慌忙垂下眼眸,含糊道:“是我。”

“孤昏迷时,好喂吗?”

苏染垂眸沉默着。

那可太好喂了,三次就渡进去了。

“嗯?”谢承渊没看懂她沉默背后的意思。

“挺好喂的,咳咳咳……”苏染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殿下醒来后,说皇后娘娘喊殿下景儿?”

“景是孤的小字。”

苏染想起赏菊宴那日,她从明德长公主府离开后,一个戴着面纱的男人交给她一枚玉扣,说是程姓公子给的。

那是一枚羊脂玉扣。

正面雕着缠枝莲纹,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景”字。

“殿下身边有程姓男子吗?”

“没有。”谢承渊想都不想,干脆利落回应着。

“殿下如此笃定?”

“孤身边就几个人,不会错。”谢承渊肯定地点头。

他中毒后,整日昏睡躺在东宫。

父皇担心他身边的人禁不住诱惑,会有临时倒戈之辈,从而对他不利,便清退大部伺候的人,只余留一部分心腹。

心腹就那几个人,他闭着眼睛都能叫上名字。

苏染暗自思量。

没有姓程的人?不可能吧?

她当时还和送玉扣的人确认过的。

殿下的小字是景?

谢承渊?有个承字?

那人说的莫不是“承”?

苏染转头看他,秀眉微蹙,澄澈如水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探寻之意,“殿下两月前是否托人送过我一枚玉扣?”

谢承渊对于她的聪明,没有过分惊讶,眼神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是孤给的,本意是想帮你。但当时孤怕唐突你,所以没敢告诉你是孤所送。”

“那个送玉扣的人是谁?”

“北夜。”谢承渊有问必答。

“殿下,”北夜推门而入,瞧见苏染手里端着的空药碗,一把就接了过去,“苏姑娘,给属下吧。今日殿下喝得挺快,昨日殿下昏迷,喂药不容易,幸亏苏姑娘用口渡进去了。”

苏染闻声,脸颊骤热,余光瞄了一眼瞬时怔愣的谢承渊后,瞪了北夜一眼,顶着一张绯红小脸走了出去。

谢承渊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先是一怔,随即,食指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唇,喉结微滚,似在回味着。

北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不解两人的反应。

他进来的不是时候?

方才明明是殿下喊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