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手点着周云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云风,姑母一直教导你为人臣子忠君爱国,为人子孙立身扬名,让你将孝悌忠信四个字牢牢刻进骨子里。

“今日你擅自做出这等糊涂事,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是要让周氏一族跟着你蒙羞吗?

“祭天大典,你如此糊涂行事,岂不是置天下百姓于不顾,陷姑母,陷靖王于不义,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云风脸色煞白,眼底的惊惶满溢出来。

巴掌的灼痛感还未褪去,心又被狠狠刺了一剑。

明明是姑母让他放手去做,说自会有人给他兜底。

结果,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时。

刑部尚书端着托盘上前,其上放有皂角荚,鼓风器残骸。

“陛下,臣等已经查明,此次事情系人为。皂角荚上洒有火油,点燃后,在鼓风器作用下,掀起一阵狂风,这是证据,请陛下过目。”

喜公公接过,呈了上去。

刑部尚书继续道:“陛下,臣方才也查看了锦盒,确如太子殿下所说,锦盒内衬上密布金箔粉。”

天启帝瞄了一眼捶胸顿足的皇后,转而盯着跪地的人,“周云风,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周云风颓然道。

“在哪里做的?”

“臣躲在香炉后做的,点燃皂角荚,后来趁炉灰纷飞时,换了祭文。”

“为何这么做?”

“靖王殿下为陛下分忧五年,眼下太子刚一醒来,陛下眼里就再也没有靖王,臣……臣替靖王殿下委屈!”周云风脸色灰白如纸,下颌微微发颤。

“你受谁指使?说出来,朕可以对你从轻发落。”天启帝威逼利诱道。

“……”周云风有片刻迟疑,瞥了一眼漠视的谢凌宇。

皇后的心猛地一沉,背脊像拉满的弓,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后背冷汗直流。

她以眼神警告他,为了家族,最好识相点。

云风。

你不要让我失望!

“朕问你话呢,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天启帝震怒。

“回陛下,无人指使臣,是臣私自偷了靖王的祭文……”

话未尽时。

周云风一个起身,猛地向旁边石台撞去。

“咚!”的一声闷响。

周云风的身子滑落在地,头上鲜血汩汩涌出,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染红了衣裳。

“啊……”皇后掩嘴惊叫一声,泛着决绝之意的凤眸直直对上那双死死盯过来的眼神。

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委屈,悲凉……

他在怪她。

太医立刻上前探脉查看,只一瞬,便起身拱手行礼,“陛下,周郎中气息全无。”

皇后闻言,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

方才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整个人瘫了下去。

“娘娘,娘娘……”桂嬷嬷看着倒下的皇后,急得大喊起来。

“送皇后回去。”天启帝冷冷道。

皇后被搀扶着离开。

旁人皆以为皇后是气急攻心,伤心过度,导致身体不支。

只有皇后自己知道,她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后怕。

与此同时。

天启帝双手背后,来回踱步,眉头紧皱,眉宇间尽是阴霾。

他全然没想到周云风会在话未尽时选择自戕,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本想等他讲完,控制住他。

现在,就算他想再深入查下去,可人没了,死无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