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直觉危险远去时,下意识拿开他紧护的胳膊,刚想坐到侧位上,就听他嘴里发出“嘶”的一声。

“怎么了?”

“方才划伤了。”谢承渊淡淡道。

“哪里?”苏染顺着视线看去,瞧见他胳膊处的衣裳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已经染透衣裳。

她二话不说,蹲在他面前,一把撸开他的衣袖,一眼就望见小臂上沿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那里鲜血正汩汩溢出。

“金疮药呢?”

“马车暗格里。”

苏染迅疾打开右侧暗格,翻出金疮药,转手一撩自己的衣裙,扯下两块中衣布料,复又蹲了下去。

她一把拉过他的手腕,先用其中一块布料给他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渍。

动作平稳,唯恐弄疼他。

谢承渊低垂眼眉,视线落在她认真的侧颜上,眼里染上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那双小手有意无意的触碰,落得他心口跟着痒痒的。

这是因祸得福了。

不知道下次受伤会是什么时候?

“疼吗?”苏染随口问道。

然,未听到回应。

她抬眸看去,看着他出神的眸子,“殿下,疼吗?”

谢承渊蓦地收回视线,故作恹恹的样子,毫无心理负担道,“疼。”

他也不知道为何说疼。

可能是想得到她的关心。

以前在战场时,受过的伤不计其数,太医为他处理横贯背部的伤口时,他都没吭一声的。

苏染下意识放轻力道,旋开盖子倒出金疮药粉,拿起另一块布料,小心翼翼地缠了上去,“伤口是破窗时划的?”

“嗯。”谢承渊点头。

“殿下方才怎么不说?”

“逃命要紧。”谢承渊看她起身,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帕子,递了过去。

苏染迟疑着接过。

她顺势在侧边坐下,掀开帕子一角,在看到胭脂色和米白色相交的玫瑰糕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刚蹲下给他包扎时,就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

起初还以为是他身上沾到的气味,不想,是他身上揣着的。

的确极有食欲。

可刺客都近在咫尺了,他还有心情抓起桌上的糕点?

谢承渊被他的笑容感染,也笑出声来,轻描淡写地说:“我们才吃几口就被人打扰,孤担心你饿,顺手一扫就装了过来。”

苏染心头一阵酸热。

堂堂太子能做出这种事来,实属不易。

吃吧,好不容易带出来的。

她拿起一块,将其余的放至他面前,下巴一指,“殿下也吃,这玫瑰糕很有意义。”

“你吃吧,孤不饿……”

“咕咕咕……”

谢承渊话未尽,肚子便不合时宜地叫出声来。

“嗤!咳咳咳……”苏染刚要笑出来,立刻掩嘴佯装咳嗽的样子。

他是太子。

她得给他面子。

苏染憋着笑,“这刺客跟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的,真不知道今日会有几拨刺客。殿下身子饿坏了,一会儿若再有刺客,恐怕就无力保护我了。”

谢承渊看她似笑非笑,看破不点破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而后,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他哪里是不饿。

只是刚刚时间紧迫,只拿了四块,担心她不够吃才说不饿。

哪知,肚子不给面子。

“殿下,春杏还没过来。”

“他们的目标是孤,北夜会把她平安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