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径直去了主院。
走进正厅,一眼就瞧见梨花木椅子上的两人。
沈母端坐上首,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条沟壑,三角眼眼尾下垂,审视着来人。
小姑沈疏雪怒目而视,好似来人欠了她一百万两银子似的。
不同以往,苏染这一次没有热情寒暄,走到一旁椅子上落座,与二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母率先开口,“苏染,今早饭食如常,怎么午时的饭食少了样式,听管家说你削减了开支?”
说着,她瞟了一眼春杏,“管家说你的丫鬟去账房拿走了银票。”
“大嫂,之前说好的,罗绮阁今日辰时给我送来五套最新款式的衣裳和首饰,但迟迟不到,不会是你在搞什么幺蛾子吧?”沈疏雪言语傲慢,接着逼问道。
她满心欢喜等着试穿新衣裳,试戴新首饰,结果,等到午时,连个影子都没有。
大嫂以往从不食言过。
就算大嫂对兄长有意见,也不能迁怒到她身上吧?
这是在戏耍她吗?
“将军府有了新主母,日后花费我不再负担,你们找她要好了。”苏染如是说。
“这么说,你是故意不让人拿衣裳首饰给我,那五日后的赏菊宴我穿什么戴什么?我早就跟那些高门贵女说了,说是稀罕的面料和款式,到时我该如何解释?你存心让我丢脸是吧?”沈疏雪语含愤恨,艳丽红唇似野兽般。
“你可以找新主母要嘛。”
“新大嫂说她的嫁妆还未从西陇国运来,这次来只带了少许银子。”沈疏雪唇角勾起刻薄的弧度。
“那是你的事。”苏染轻描淡写地说。
“我不管,”沈疏雪双臂环胸,微仰着头,语气里尽是命令的腔调,“反正五日后的宴会,你必须给我准备好衣裳和首饰。”
“没有。”苏染直接回绝。
“大嫂……”
“日后不必再喊我大嫂。”
“大……二嫂你在闹什么?我知你气我哥让你做平妻,可我哥迎娶一国公主,那是稳固和深化两国关系,为我朝做了大贡献,你干嘛要矫情?”
“等你夫君日后寻花问柳,在外生出十个八个孩子来,又逼你做妾后,再来问我为什么矫情。”苏染手指摸索着茶盏盖子,意味深长地说。
什么?
说她的女儿做妾?
沈母一下子就炸了锅。
她怒拍桌子,眼神像毒蛇一样黏在苏染的身上,毫不掩饰眼里的刻薄之意。
“你是她嫂子,长嫂如母,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妹妹?”
“我现在不是二嫂吗?”苏染意味深长一笑。
沈母刚想发作,听到“二嫂”后,一时被气得语塞。
她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努了努嘴,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冷哼。
贱丫头,用银子拿捏她!
看在银子的份上,她忍。
片刻后。
沈母嘴角强行挤出一抹笑,笑意浮在皮肉上,迂回道:“首饰和衣裳能花你几个银子,你缺那点银子吗?”
“我是有钱,但不是嫌钱多。”
“花你点银子而已,难道我们相处四年的情分,还抵不过一点银子吗?”
“你凭什么觉得在我心里,你们比银子重要?”苏染面色无温,反问道。
“……”沈母的脸仿若被墨汁糊了一遍,“苏染,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一直以为你是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