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她会怎么想?

这话一出,林婉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个干净。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砚白会把话说得这么绝,直接给她扣了一顶“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

这个年代,这几个字的分量她是知道的。

传出去别说她医生的名声,整个卫生室都要跟着吃挂落。

王霖站在周砚白身侧,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是真没料到自家首长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来,只好把求救的目光偷偷递向桌边的温以宁。

温以宁本来看戏看得正热闹,收到王霖的眼神也只是挑了挑眉,没打算掺和。

可当她听到“乱搞男女关系”这几个字时,神色才动了动。

现在是七三年,虽然还不是后来严打最厉害的时候,但这个年代男女作风问题向来是悬在干部头顶上的一把刀。

周之珩可不能没了这个当首长的爸。

温以宁想到这里,终于有了动作。

她走到门口,伸手扶住周砚白那只没受伤的手臂,语气温和地说道。

“行了,站门口说什么说,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说完,她偏过头看了林婉一眼,客气地笑了一下。

“林医生,我们家老周伤还没好利索,说话冲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之珩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们自己的孩子,心里都有数。”

说完这话,温以宁就要扶着周砚白往屋里走了两步。

她微微侧过身,顺手把竹帘子放了下来。

薄薄的竹片轻轻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瞬间隔绝了林婉的目光。

王霖见嫂子已经扶着自家团长进去了,轻咳一声,开始送客。

“林医生,首长刚才说的已经很明白了,还不走吗?”

林婉听见这话,如梦初醒,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就跑了出去。

温以宁扶着周砚白进了堂屋,竹帘子在身后落下来,把外头的暑气挡了个严实。

她的手一碰到周砚白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就觉着不自在,等进了门便立马撒开了。

温以宁往旁边退了一步,像是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周砚白站在堂屋中央,偏过头看她,神色似笑非笑,慢悠悠地开口。

“怎么,演不下去了?”

温以宁被他这句话戳了个正着,脸颊上微微发热,但嘴上半点不肯饶人。

她扬了扬下巴,杏眼一瞪,呛声道。

“你不也一样?我刚才碰你那一下,你膈应得胳膊都僵了吧?”

她说着还比画了一下,“我扶你的时候你那肱二头肌绷得跟石头似的,是怕我趁你不备捅你一刀?”

周砚白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垂下眼捻了捻自己的指腹。

刚才温以宁扶他的时候,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搭在他小臂上,那触感温温热热的。

他捻了两下,才把手放下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温以宁见他不接话,心里虽然还憋着口气,但余光扫到角落里已经趴在桌边打瞌睡的周之珩,到底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吵架。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周砚白,这人穿着一件军绿色衬衫,左边的袖子空荡荡地垂着,底下露出缠得严严实实的纱布。

脸上虽然还带着伤后那种没什么血色的苍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站姿也稳当。

除了那只吊着的胳膊,瞧着跟没事人似的。

温以宁心里犯嘀咕,这人是铁打的吗,刚做完手术就敢往外跑?

她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大夫说能走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响动,王霖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挎包钻了进来。

里头塞着周砚白换下来的病号服和几本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