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
镇阴钉砸进山脚石缝。
山道上最后一缕黑气终是散了。
供奉退开两步:“府尊,路能走了,两侧草木还沾着鬼气,最好别碰。”
石齐江抬手。
两名阵师在前,每走十步便撒一道朱砂,后面的人踩着红印上山。
石齐江脸色很沉,一边走一边打量。
石阶两侧的黑气确实是散了,可最后真正撑破黑阵的那股力,并不来自外边。
阵是从里边塌的。
这很奇怪。
照野宗中若有这种人,早先便不会被困...
带着疑惑,石齐江脚步愈来愈快。
苏合几乎是跑着跟在其身后,他一边跑一边抬头,望向山巅。
云被夜风吹开一线,照野宗祖师堂的飞檐露了出来。
炎祖会不会在山上?
概率很小。
但万一呢。
苏合和石齐江就这么带着各自的心思,上了山。
还不等他们来到山巅,就停住脚步。
山腰处的正殿大门敞着。
陆广大马金刀坐在殿中,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石齐江先扫过殿内,又看向两侧偏门。
没有看到鬼修,也没有看到战斗痕迹。
“那名鬼修呢?”石齐江问。
“死了。”
陆广答得干脆。
石齐江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沉声问:
“尸首何在?”
“他遭了阵法反噬,剩下一地灰,我已经叫人收起来了。”
“反噬?他什么修为?”
“摧城境。”
陆广说出这三个字时铿锵有力。
石齐江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一个摧城境,能撬动照野宗山根,困住你满宗上下,还让你提前派人到我府上候着?”
“但事实就是如此。”
陆广昂了下下巴,理所当然:“这鬼修精通阵法,才困了我片刻,石大人若连阵借地势都不懂,回头问问你带来的阵师。”
后面的老阵师低下头,只当没有听见。
石齐江还是不信,抬手指向殿后:“方才残余鬼气最后一动,便是往后山去的。来人,搜。”
两名府兵刚要上前,斧柄“咚”地一声落在地上。
陆广握着巨斧,脸色沉下去:
“山上祖师堂皆是我宗伤员,此时正在休养,想要上去打扰,我陆某人第一个不答应。”
才聊几句,气氛就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石齐江身后的供奉往前半步。
陆广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将巨斧握得更紧。
石齐江抬了下手,让手下人放松。
他负手往殿内走了几步,当他开口时,声音突然大了几分,带着浓浓的问罪之意。
“陆宗主,你好大胆啊!”
石齐江喝道,“你明知外洲之鬼入山,却不上报,放任其停留半月,今晚若非本官封城疏民,带人来及时破阵,山下百姓一旦遭殃,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陆广闻言笑了。
“石大人好会给自己邀功啊。”
“你——”
“石大人,你了解情况吗?就问我的罪?”
陆广靠着椅背,“那鬼东西进了北阳府你居然不知?啧啧,一府之尊就这么治理疆域的?”
石齐江脸色铁青。
陆广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照野宗拒了鬼修招揽,拖住他半月,山门将破时还派人下山报信,最后鬼修死了,我宗化解了北阳府的危机,现在大人要治罪?”
正殿内一下静了,府兵们交头接耳。
全场可能只有苏合注意力没在那什么鬼修身上。
他从进了殿就四处打量,最后目光一直落在陆广身上。
苏合发现了,对面那位陆宗主最开始说话时,往后廊看了一眼。
极快,像是在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