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偶遇

我的愿望其实一直都很简单,我想安安稳稳的生活,父母健康,有一个爱我的人,和一个可爱的孩子。

苦笑,这个愿望似乎也很难了吧,从走入天遂的这一天,从要从段家的身上讨回这些债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很多事也许早就注定了,只是希望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还有那份心境回归田林,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酒后劲可真大。”宝春喃喃自语着,一坛子早已喝的精光,她一共叫了五坛,老板夫妇俩却只给她上了两坛,她心里有淡淡的愉悦,随着那坛新酒的开封,再次融进了酒香里。

有很多人飘进了她的脑海,包括彭于谦,小强子,段婉欣,王宝花……

也许她真的不该再记恨彭于谦了,失去彭家的掌握权,对他来说也许是一种折磨吧,这些年也许他也活的很辛苦,年少的时候在孤独里生存,长大了又在权利和刀刃上行走,不知道那个家伙是不是已经学聪明了,也学会了如何排遣心中的愤懑和不快,其实她并不是因为从莫玉那里知道了当年的事都是误会才不恨彭于谦的,她从未恨过他,甚至对他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同情,她的童年也不快乐,她可以明白那个孩子的感情,甚至可以轻易的看穿他的心思,所以他才会觉得自己是知己,也是因为他还不懂何为感情何为友谊,在宝春心里,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已经觉得他们会成为朋友,可以交心掏肺的朋友,因为某个时候他们是那么出奇的相似。

最后一个愿望,彭于谦,希望你不会那么惨。宝春举起酒坛对着天空微微一碰,笑的花枝烂颤,她不是会喝醉的人,可是今夜才两坛而已,她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隐约中,视线所观的湖面上飘起了阵阵箫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仿佛天幕之中泻下来的乐曲,几分空灵,几分寥落,几分沉静,几分消沉,甚至还有几分恨……

这是怎样的情感,骄傲中不失倔强,倔强中不失孤桀,甚至还有几分柔情似水的细腻,他吹的是曲,却又更像是在对这个夜诉说心事,棉柔的,高亢的,孤独的,深沉的。

一个极尽复杂又忧伤的人。

宝春只觉得脚步不由主的随着那声音去了,沿着湖面,一路而下,起了薄薄的雾,待真的看清才知道那是一艘中等大小的船只,船身红漆装点,看不清其上的雕花,却已经觉得那船实在奢华,船头站着的男子看不清面目,那五官却实在立体,甚至带着少许的尖酸刻薄,偏偏被夜雾遮了本来的气韵,倒显得柔和俊朗了不少。

男子似乎也注意到了尾随着船缓缓而走的宝春,他眼里带着轻蔑,鼻中冒出冷哼,箫声也跟着戛然而止,身后跑来的小厮手里拿着藏色缎子披风,动作极轻缓的盖在了男子的肩上,顺着男子的目光,小厮也注意到了岸边的宝春。

“爷,想必又是您的仰慕者,只是我们出来如此隐秘,竟还有人跟来。”

男子披风下是一身墨色长袍,随意的束着腰,透着三分慵懒和不拘小节,偏偏他看人的时候是那样冷漠,带着出于尘世的不屑:“哼,无非是些腌臜人物,也配听我的曲子?你速速命人去打发了他,莫要再入我的眼,看着心烦。”

小厮忙点头的准备去叫人,却听岸上的宝春突然举起酒杯对着船头叫嚣道:“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兄台!好曲自是需要人欣赏的,你又何必将自己隐藏起来独自哀伤?往事早已过去,放下心中怨恨才是真正聪明的人啊。”